“还有,”朱由检道,“明日大朝,朕要宣布宗室改革新制。让礼部、宗人府做好准备。”
“是!”
七月十一,大朝。
文武百官齐聚奉天门,气氛凝重。福王案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朱由检身着十二章衮服,头戴翼善冠,在御座上坐定。十一岁的少年天子,此刻威仪尽显。
“有事早奏。”王体乾唱道。
礼部尚书孙慎行出列:“皇上,福王案已审结,如何处置,请皇上示下。”
“三法司怎么说?”朱由检问。
刑部尚书薛贞出列:“福王朱常洵,谋逆大罪,证据确凿。按《大明律》,当凌迟处死,诛九族。但……皇上已有旨意,从宽处置。臣等议定:朱常洵斩立决,其子朱由崧等成年男子流放琼州,未成年者充军;女眷发还原籍;家产充公。”
此言一出,朝中哗然。不少宗室出身的官员面露不忍,但无人敢出言求情——谋逆大罪,能保住家人性命已是皇恩浩荡。
“准奏。”朱由检道,“七日后行刑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群臣:“福王案,给朕,也给所有宗室提了个醒。太祖皇帝分封诸王,本意是屏藩皇室,拱卫中央。可如今呢?宗室繁衍至数十万,每年禄米耗银数百万两,已成朝廷沉重负担。更有甚者,如福王这般,不仅不能屏藩,反而成了祸患。”
群臣屏息,知道重头戏来了。
“朕思虑再三,决定推行宗室新制。”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第一,减禄。亲王岁禄一万石,减至五千石;郡王两千石,减至一千石;以下递减三成。”
“第二,限田。亲王田产不得超过五千亩,郡王两千亩,以下递减。超额者,朝廷赎买,分给无地百姓。”
“第三,开禁。允许宗室子弟参加科举,入仕为官;允许经商、务农、从工,自食其力。”
“第四,削藩。亲王就藩,护卫不得超过三千;郡王一千;以下无护卫。王府属官削减五成。”
每说一条,殿中的骚动就大一分。当四条说完,已经有老臣跪地哭谏了。
“皇上!不可啊!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宗正颤巍巍出列,“太祖祖制,岂能轻改?宗室乃国家根本,若削减禄米,限制田产,恐寒了宗室之心啊!”
“寒心?”朱由检冷笑,“老宗正,你可知道,现在天下有多少宗室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朕告诉你:在册宗室二十五万八千余人。”朱由检道,“每年禄米需银四百余万两,占朝廷岁入近三成!而国库空虚,边关军饷拖欠,灾民无粮赈济……老宗正,你说说,是宗室的禄米重要,还是边防重要?是宗室的田产重要,还是百姓的活路重要?”
老宗正哑口无言。
“朕不是要苛待宗室,而是要救宗室。”朱由检放缓语气,“诸位想想,若朝廷财政崩溃,天下大乱,宗室还能安享富贵吗?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”
他站起身:“宗室新制,势在必行。但朕也不是不近人情。凡自愿响应新制者,朝廷给予补偿:减禄部分,以三年为限,逐年递减;赎买田产,按市价支付现银;宗室子弟科举,同等条件优先录取;经商务农,免税三年。”
“这是朕的底线。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有异议者,现在可以提。但提了之后,若拿不出更好的办法解决宗室之弊、财政之困,就请免开尊口。”
殿中寂静无声。
谁都听出来了,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改。而且给出的条件,也算宽厚——至少给了缓冲期,给了补偿,给了出路。
终于,户部尚书李长庚出列:“皇上圣明!宗室之弊,已成朝廷痼疾。改革势在必行,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徐光启出列。
“臣附议!”高攀龙出列。
接着,越来越多的大臣出列附议。那些宗室出身的官员,见大势已去,也只能无奈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