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应星呢?”
“宋应星回信说,愿意进京,但《天工开物》尚未完稿,需要再等三个月。”钱龙锡道,“不过他推荐了弟弟宋应昇先行进京。此人精通农事,在江西有‘种田能手’之称。”
“也好。”朱由检点头,“科学院先筹建起来,等宋应星到了再充实。地点选好了吗?”
“选了西郊的一处皇庄,离城二十里,偏僻安静,不易引人注意。”钱龙锡道,“陈元璞已经带人开始整理场地,搭建工坊。”
“很好。”朱由检想了想,“告诉陈元璞,科学院的首要任务是三件事:第一,改良农具,提高粮食产量;第二,改进火器制造工艺;第三,研究水利工程。这三件事,关系到国计民生,必须尽快出成果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朱由检压低声音,“你安排一下,朕要见陈元璞一面。就在西郊皇庄,朕微服出宫。”
“皇上!”钱龙锡大惊,“这太危险了!皇上刚登基,朝局未稳,万一……”
“所以更要隐秘。”朱由检道,“朕必须亲自看看科学院的情况,亲自交代一些事。你安排可靠的人护卫,时间定在……三日后吧。”
钱龙锡知道劝不动,只能应下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辰时,早朝开始。
今日的皇极殿气氛有些微妙。百官已经适应了新皇的执政风格,但有些人开始暗中串联,试图抵制新政。
首先发难的是礼科给事中李鲁生。此人原是魏进忠提拔,如今见靠山倒了,急于表现自己,便拿“削减宗室俸禄”说事。
“皇上,”李鲁生出列,言辞恳切,“宗室乃皇家血脉,朝廷根本。如今削减俸禄,虽是为了国用,但恐寒了宗室之心。臣以为,当循序渐进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朱由检静静听完,问道:“李给事中说得有理。那依你看,该如何‘循序渐进’?”
李鲁生以为皇上动摇了,赶紧道:“可先削减三成,待国库充裕再恢复。或者……对贫苦宗室减免,对富裕宗室照旧。”
“哦?”朱由检挑眉,“李给事中如何知道哪些宗室贫苦,哪些富裕?莫非你调查过?”
李鲁生一愣:“这……臣只是推测。”
“推测?”朱由检声音转冷,“朝廷大事,岂能靠推测?朕来告诉你实情:福王在洛阳的王府,占地千亩,奴仆上千,库中金银堆积如山;代王在大同,强占民田万亩,年收租粮十万石;周王在开封……”
他一一点名,每说一个,李鲁生的脸色就白一分。这些都是锦衣卫调查的结果,详细得令人心惊。
“这些宗室,享受着朝廷的俸禄,享受着百姓的供养,却还要与民争利,侵占民田。”朱由检站起身,声音传遍大殿,“如今国家有难,朕要他们出点力,过分吗?”
“不过分!”高攀龙带头响应。
“朕再说一遍,”朱由检扫视百官,“宗室俸禄减半,是朕的决定,不会更改。若有人觉得委屈,可以来找朕理论。但若有人阳奉阴违,暗中串联抵制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那就别怪朕不念亲情。”
这话说得极重。殿中一片寂静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李鲁生冷汗直流,跪倒在地:“臣……臣失言,请皇上恕罪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朱由检淡淡道,“你也是为朝廷着想,朕不怪你。但记住:建言可以,但要基于事实,而不是空谈。”
敲打完李鲁生,朱由检开始处理其他政务。新任户部尚书李长庚汇报了江南水患的应对情况:十五万两银子已经拨付,御史已经派往监督,目前灾情基本控制。
“做得好。”朱由检赞许道,“但治水不能只靠应急,要有长远规划。工部南尚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