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两三日,朱由检额角的伤痂已开始自然脱落,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。他刻意表现出的“病弱”也随之减轻,在端本宫内活动的范围和时间都略多了些,但依旧谨守门户,绝不踏出宫门一步。
这日午后,他正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开一本王承恩好不容易从司礼监某个相识太监那里借来的《九章算术注》,正试图将脑中现代的数学知识与此时代的体系进行对照和伪装时,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王承恩立刻警觉地放下手中正在擦拭博古架的活计,快步走了出去。片刻后,他回转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……振奋?
“殿下,”他压低声音,禀报道,“是张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,奉娘娘之命,前来探望殿下,还带了些药材和赏赐。”
张娘娘?懿安皇后张嫣?
朱由检心中一动,合上了手中的书卷。这是他醒来后,第一次有来自兄长一系,且地位尊崇之人正式遣人来问。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探病,更可能是一种政治姿态,关乎他在宫中的定位。
“请进来。”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端坐于椅子上,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属于这个年龄的、带着些许怯生生的期待。
很快,一名约莫二十七八岁、穿着青色比甲、气质沉稳干练的宫女在王承恩的引领下走了进来。她面容清秀,眼神明亮,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,既不显得卑微,也无丝毫倨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