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边,推开了一线窗扇。深秋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立刻涌入,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,驱散了殿内弥漫的些许药味。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,这是自由的味道,尽管他仍被困于这方寸之地。
透过窗缝,他能看到更多端本宫的景象。庭院不算大,铺着青石板,角落里种着几株耐寒的松柏,枝叶苍翠。两个粗使的小火者正拿着比他们还高的扫帚,沉默地清扫着夜里的落叶,动作机械而麻木。远处宫门紧闭,有穿着胖袄、手持简陋武器的侍卫身影隐约伫立,像是一尊尊没有生命的塑像。
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,但也死气沉沉。
“承恩,”朱由检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,“我躺得身子都僵了,想出去走走,就在这端本宫院子里,透透气。”
王承恩闻言,脸上显出几分犹豫:“殿下,御医说您需要避风,而且您这伤……”
“无妨,多穿些便是。整日闷在屋里,没病也要闷出病来。”朱由检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,虽然声音稚嫩,却让王承恩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。
他终究还是妥协了,找来一件厚实的鸦青色缎面斗篷,仔细地为朱由检系好,又拿了个暖手的铜胎珐琅手炉塞到他怀里。
“那殿下就在廊下走走,万不可去风口处,也不能太久。”王承恩絮絮叨叨地叮嘱着,像个过度担忧的老嬷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