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胆子不小。”
“就这?”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晚上几点?”
毕克定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六点,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发定位。”
毕克定发了一个定位过去,是一家开在江边的法餐厅,位置很隐蔽,但东西很好吃,老板是法国人,在上海开了二十年了。
他把手机揣进口袋,走进办公室,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。
窗外的夕阳正在落下,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。
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他还蜗居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,吃着泡面,被房东追着要房租,被前女友孔雪娇当众羞辱。
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了。
现在他发现,天没塌。
是他自己站起来了。
而且站得很高。
晚上六点,毕克定准时到了那家法餐厅。
笑媚娟已经在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散着,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,在烛光下闪闪发亮。
毕克定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来这么早?”
“我向来准时。”笑媚娟把菜单递给他,“点菜吧,我饿了。”
毕克定接过菜单,翻了翻,用法语跟服务员交流了几句,点了几道菜。笑媚娟听着他流利的法语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还会法语?”
“会一点。”毕克定把菜单还给服务员,“以前闲着没事学的。”
笑媚娟没再问。
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,轻轻晃了晃,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痕。
“你今天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,是真的要动周家,还是只是放风?”
“真的。”毕克定没有犹豫,“我这个人,从来不放空炮。”
“那你知道周家的底牌吗?”
毕克定靠在椅背上,看着笑媚娟。
“你说说看。”
笑媚娟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了。
“周家跟海外资本的关系很深。你如果动他们,海外资本不会坐视不管。到时候,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周家,是周家背后的整个资本网络。”
毕克定笑了。
“媚娟,你知道吗?我最不怕的,就是资本网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的钱,比他们多。”
笑媚娟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那笑容不是嘲讽,不是无奈,是一种……释然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。”
“也不是为所欲为。”毕克定端起酒杯,跟她碰了一下,“是做自己想做的事,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。”
笑媚娟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菜一道一道地上来,前菜是鹅肝,主菜是牛排,甜点是焦糖布丁。两个人边吃边聊,聊投资,聊行业,聊未来,聊过去。
笑媚娟说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记者,后来阴差阳错学了金融,一干就是十年。
毕克定说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厨师,后来发现做饭只能填饱肚子,做投资才能填饱野心。
笑媚娟被他这句话逗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毕克定看着她笑,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上比赚钱更让人开心的事,是看你喜欢的人笑。
吃完饭,毕克定送笑媚娟回家。
车子在她家楼下停下,笑媚娟解开安全带,手放在车门把手上,没动。
“毕克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说的那句话,是真的吗?”
“哪句?”
“‘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’那句。”
毕克定转过头看着她。
车内的灯光很暗,只有仪表盘上的蓝光映在两个人脸上,把一切都染成了冷色调。但笑媚娟的眼睛是暖的,像是两颗被捂热了的琥珀。
“真的。”毕克定说,“而且我已经在做了。”
笑媚娟看了他几秒,忽然凑过来,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很快。
快到毕克定还没来得及反应,她就已经推开车门,走了出去。
“晚安!”她在车外喊了一声,头都没回,快步走进了楼道。
毕克定坐在车里,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,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傻。
那种傻子才会有的笑。
他发动车子,掉头离开。
手机震了一下,笑媚娟发来的消息:“到家了告诉我。”
毕克定打字:“好。”
他又加了一句:“你今天亲我了。”
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:“喝多了。不记得了。”
毕克定看着这条消息,笑出了声。
喝多了?
她今晚就喝了两杯红酒,连脸都没红。
这个女人,连撒谎都撒得这么敷衍。
不过没关系。
他喜欢。
第二天早上,毕克定刚到办公室,老陈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。
“毕总,出事了。”
毕克定抬起头:“什么事?”
“周家反击了。”老陈把平板电脑递过来,“他们刚刚发布公告,说要在新能源领域投资二百亿,跟我们正面竞争。”
毕克定接过平板电脑,看着上面的公告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就这?”
“还有。”老陈划到下一页,“他们联系了三家银行,要求这些银行收紧对我们财团的信贷额度。”
毕克定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,靠进椅背里。
“老陈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觉得周家这招怎么样?”
老陈想了想:“来势汹汹,但不够致命。我们的现金流很充足,不需要银行的信贷。”
“所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