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7章深渊协议(4 / 4)

十一

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,但对毕克定来说,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。

怪物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人类极限。它的利爪每一次挥出都能在石板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痕,它的嘶吼能震碎五米内的玻璃器皿。如果不是印记提供的能量护甲,毕克定在第一回合就会被撕成碎片。

但毕克定有一个怪物没有的东西——神启卷轴赋予的战斗直觉。

那不是训练出来的格斗技巧,而是一种近乎预知的能力:在怪物做出攻击动作之前,毕克定的身体就已经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躲避、该从哪个角度反击。

他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圆形大厅中穿梭,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让怪物的利爪擦着护甲边缘划过。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击中怪物身上能量波动最剧烈的位置——那些紫色纹路的交汇点。

第一次击中时,怪物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。

第二次击中时,怪物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,暗紫色的能量从裂痕中泄漏出来,像蒸汽一样升腾。

第三次、第四次、第五次……

毕克定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怪物的身上,每一次都伴随着金色光芒的爆发。那些金色的光在接触怪物身体的瞬间,会像酸液一样腐蚀那些紫色纹路,将附灵者的能量从宿主体内一点点剥离。

怪物终于支撑不住了。

它的身体在连续的重击下开始崩溃。暗紫色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无数伤口中涌出,在空气中形成五团扭曲的光晕——那是被强行剥离的五个附灵者。

毕克定没有给它们重新融合的机会。

他将意念集中在印记上,金色光晕骤然向外扩散,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光球,将那五团暗紫色光晕全部笼罩其中。

附灵者的能量在金色光芒中剧烈挣扎,发出无声的尖叫——那尖叫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,而是直接在毕克定意识深处炸开的冲击波。他感觉到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,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一度模糊。

但他没有退缩。

他将光球进一步收缩,将五个附灵者的能量压缩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。金色光芒越来越强,暗紫色光晕越来越弱,此消彼长,像是一场光与暗的终极角力。

终于——伴随着一阵无声的爆裂——五团暗紫色光晕同时碎裂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
那些光点最后闪烁了一下,然后永远地熄灭了。

圆形大厅恢复了安静。

毕克定缓缓蹲下身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印记的能量几乎被消耗殆尽,那道金色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整个小臂,但此刻正在缓缓消退,留下一片灼烧后的刺痛。

在他面前,卢卡·阿涅利赤裸地躺在破碎的石板地面上,身上的紫色纹路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正在渗血的伤口。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蓝色,但那双眼睛此刻紧紧闭着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
毕克定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
还活着。

十二

安德烈亚冲进大厅时,战斗已经结束了将近五分钟。

他看到父亲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,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。但当他冲过去发现父亲还有呼吸时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,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。

“他还活着,”安德烈亚喃喃地说,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,“他真的还活着……”

毕克定靠在一根石柱上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
“他的身体被附灵者严重改造过,虽然附灵者已经被驱散,但那些改造不会自动复原。他需要最好的医疗——不是地球上的最好,而是最好的。”

安德烈亚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困惑。

毕克定从怀中取出神启卷轴,卷轴自动展开,金色的文字在羊皮纸表面流动。

“卷轴,”毕克定在心中默念,“财团有没有能够修复被附灵者改造过的身体的医疗技术?”

“有,”卷轴的回答很快,“在瑞士圣哥达山底的财团秘密基地中,保存着一套第三代生命修复舱。这套设备可以修复任何非基因层面的生物组织损伤。但激活它需要消耗大量印记能量,以传承者目前的能量储备,激活后印记将进入七十二小时的休眠期。”

毕克定几乎没有犹豫。

“激活。”

金色纹路再次亮起,但这一次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收缩——所有的金色光芒都从毕克定的身体中抽出,汇聚到卷轴的表面,然后化作一道光束射向远方。

那是瑞士的方向。

毕克定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席卷全身。他的双腿发软,视线开始模糊,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入深水。

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他听到卷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:

“印记进入休眠。七十二小时后恢复。在此期间,传承者将无法使用任何超自然能力。请谨慎行事。”

然后,一切都陷入了黑暗。

十三

毕克定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。
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温暖而不刺眼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,窗台上摆着一盆盛开的兰花。

“你醒了?”

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床边传来。

毕克定转过头,看到笑媚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。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,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。

“你怎么在这?”毕克定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笑媚娟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她的手很凉,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操作键盘留下的痕迹。

“你昏睡了整整一天,”笑媚娟收回手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,“安德烈亚·阿涅利把你送到了财团的苏黎世医疗中心。他父亲已经在生命修复舱里接受了治疗,医生说恢复情况良好,大概一周后就能下床。”

她顿了顿,看着毕克定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你知道吗?当安德烈亚打电话告诉我你昏倒的消息时,我正坐在曼谷的谈判桌上,和东南亚最大的航运集团谈一笔价值八十亿美元的收购案。”

毕克定没有说话。

“我挂断了电话,取消了谈判,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出了会议室,直接包了一架飞机飞到了苏黎世。”笑媚娟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,“这笔交易可能会损失我至少五亿美元的机会成本。”

毕克定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?”笑媚娟歪了歪头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,“然后我发现,这笔交易就算黄了,我也不会后悔。”

毕克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
她的手还是凉的,但这一次,她没有抽回去。

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,将影子投在洁白的床单上。

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
“笑媚娟,”毕克定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等我从苏黎世回去,”毕克定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我们谈谈合作的事。”

笑媚娟挑了挑眉:“什么合作?”

“不是商业上的合作,”毕克定握紧了她的手,“是人生层面上的。”

笑媚娟的脸终于红了。

她低下头,用另一只手端起茶杯,假装喝茶来掩饰自己的表情。但毕克定能看到,她的嘴角在茶杯边缘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弧度。

窗台上的兰花在阳光下轻轻摇曳,像是在为这个刚刚苏醒的房间跳一支无声的舞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伦敦,碎片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,林牧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“断头台”行动虽然成功压制了六大家族,但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正在浮现——

那笔来自“观察者号”的一百二十亿欧元资金,在附灵者被驱散后并没有消失。它像一条被惊动的蛇,正在金融系统的暗处游走,寻找新的宿主。

而在太阳系的边缘,“观察者号”的暗紫色光晕比三天前亮了三倍。

有人在星际的彼端,按下了另一个按钮。

(第197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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