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克定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毕克定忽然松开笑媚娟的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卡,扔给银狐。
银狐接住,看了一眼。
是一张黑卡。
不限额度。
他抬起头,看着毕克定,眼睛里满是意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毕克定说:“离开这儿。换张脸,换个身份,换个城市。别让任何人找到你。”
银狐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不杀我?”
毕克定摇摇头。
“杀了你有什么用?笑伯父活不过来。前面的十二个继承人也活不过来。”
他看着银狐,目光很平静。
“而且你说过,你只是拿钱办事的人。我要找的,是那个给钱的人。”
银狐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——有释然,有感慨,也有一点点敬意。
“第十七任,”他说,“你比前面十六个都强。”
他把那张黑卡收起来,从躺椅底下摸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。
他挑出其中一张,递给毕克定。
“这是‘管家’给我下过的最后一次命令。上面有他手写的几个字。我没扔掉,一直留着,想着有一天也许能用上。”
毕克定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目标:笑正清。期限:一个月。”
下面的署名,是两个手写的字——“管家”。
字迹工整,笔画有力,看着像是练过的。
毕克定把纸折好,收进口袋。
“谢了。”
银狐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他把布包收拾好,往门口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年轻人。”
毕克定看着他。
银狐说:“管家这个人,比你想的更难对付。他藏在暗处二十年,谁都没见过他的脸。你查他的时候,小心点。别步了你那些前任的后尘。”
毕克定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银狐没再说话。他提着那个布包,走出了院子。
他的背影佝偻着,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老头。
可毕克定知道,那个背影底下,藏着一个杀过很多人的杀手。
也藏着一个,替死去的人带过话的人。
——
银狐走后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笑媚娟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的眼泪已经干了,可眼睛红红的,像兔子一样。
毕克定走到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只是伸出手,轻轻揽住她的肩膀。
笑媚娟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她忽然开口。
“毕克定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毕克定愣了一下。
“谢我什么?”
笑媚娟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谢你让我听到那句话。”
毕克定知道她说的是哪句话。
“告诉媚娟,爹不怪她。好好活着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笑媚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爹不怪你。你也别怪自己。”
笑媚娟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可她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眼泪,也有释然。
“好。”
——
两人走出那条巷子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太阳开始偏西,巷子里的影子拉得更长。电线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,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。
笑媚娟的手一直握着毕克定的手,握得很紧。
走到巷子口,她忽然停下来。
“毕克定。”
“嗯?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,看着上面的字迹。
周氏集团的信封。手写的“管家”二字。
这两条线索,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他把纸折好,收起来,看着远处那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楼。
“去周家。”
笑媚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周家现在正乱着,你这时候去,不怕被卷进去?”
毕克定笑了。
“我已经被卷进去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而且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周文渊刚死,就有人想嫁祸给我。银狐这边又查到,管家的线索指向周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两件事,可能是同一拨人干的。”
笑媚娟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是说,周家内部有人跟猎犬有勾结?”
毕克定点点头。
“有可能。而且那个人,很可能就在周氏集团的高层。”
笑媚娟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查?”
毕克定想了想。
“先回去,把那张纸上的字迹拓下来。然后找人查周氏集团所有高层的笔迹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认识周家的人吗?”
笑媚娟点点头。
“认识几个。以前打过交道。”
毕克定说:“那你想办法,弄到他们的笔迹样本。不用多,几个字就行。”
笑媚娟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两人走出巷子,上了车。
毕克定发动车子,驶入车流。
笑媚娟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忽然问:
“毕克定,你说银狐说的话,可信吗?”
毕克定想了想。
“可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如果想骗我们,没必要说那么多。更没必要把你爹临终的话带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,他最后给我的那张纸,是真的。”
笑媚娟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,递给她。
“你看这个‘管’字。”
笑媚娟低头看。
那个“管”字写得很有特点,上面的竹字头特别大,下面的“官”特别小,比例失调得厉害。
毕克定说:“这种写法,不是随手写的,是练过的。一个人写了二十年的字,想改都改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