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克定走进来的时候,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。虽然他穿着体面,气质也不俗,但在这里,这样的人太多了。
直到有人认出了他身后那辆车。
“刚才门口那辆劳斯莱斯……是他的?”一个中年投资人小声问同伴。
“看着像。车牌是五个8,这种车牌可不光是钱能弄到的。”
“生面孔啊,哪家的?”
“不知道,查查看。”
毕克定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,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,观察着全场。
卷轴界面在他眼前展开,显示着扫描到的人物信息:
【王建国,经纬资本合伙人,专注人工智能赛道,最近在看机器人项目……】
【李薇薇,蓝海创投董事总经理,偏好生物科技,正在寻找抗衰老领域的标的……】
【张子豪,张家建材集团少东家,跟风投资科技,无明确方向,常带女伴出入社交场合……】
张子豪。
毕克定目光一凝,看到了宴会厅另一侧的一对男女。
张子豪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,头发梳得油亮,正搂着一个女人的腰,和几个人说笑。那女人穿着红色露背长裙,妆容精致,笑得花枝乱颤——正是孔雪娇。
三年不见,她更漂亮了,也更……俗气了。
毕克定记得,大学时孔雪娇是系花,清纯可人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那时候他们在一起,他省吃俭用打工,就为了给她买一条她看中的项链。
后来他工作不顺,工资微薄,孔雪娇的抱怨越来越多。直到那天,她提分手:“毕克定,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我想要的生活,你给不起。”
第二天,他就在朋友圈看到了她和张子豪的合照,背景是马尔代夫。
而现在,她就站在不远处,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,笑得那么灿烂。
毕克定举起酒杯,抿了一口香槟。冰凉液体滑过喉咙,带走了心头最后一丝波澜。
不重要了。
真的不重要了。
“一个人喝闷酒?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边响起。
毕克定转头,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人。她大约二十六七岁,身材高挑,五官精致,尤其是一双眼睛,锐利而冷静,像能看透人心。她手里也拿着一杯香槟,但没喝,只是轻轻晃着。
“算是吧。”毕克定礼貌性地举了举杯。
“第一次来这种场合?”女人问,语气里没有轻视,只是单纯的好奇。
“很明显吗?”
“不明显。但你站在这里十分钟,看了全场三遍,像是在记地图。”女人笑了,“新手投资人常这样,试图用观察来弥补经验的不足。”
毕克定也笑了:“那你呢?老手?”
“不算老,但也不新。”女人伸出手,“笑媚娟,蓝海创投投资总监。”
毕克定与她握手:“毕克定,自由投资人。”
“自由投资人?”笑媚娟挑眉,“有意思。现在的自由投资人,都开劳斯莱斯了?”
“车是借的。”毕克定实话实说。
“借的也要有人借给你。”笑媚娟没追问,转移了话题,“今晚有看好的项目吗?”
“还在看。你呢?”
“我来看人。”笑媚娟的目光扫过全场,“科技投资,投的是人。再好的项目,如果团队不行,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毕克定心中一动:“有看中的人吗?”
“有几个。”笑媚娟指了指大厅中央,“比如那个穿格子衬衫的,叫林深,做AR眼镜的。技术很强,但不会说话,融资路演一塌糊涂。还有那边那个短发的女人,赵小雨,做医疗AI的,团队全是博士,但商业化能力为零。”
她顿了顿:“不过这些都不是我的目标。我今晚来,是想见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