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09章黑卡惊魂夜(3 / 4)

走到楼前时,他停住脚步,抬头看向这栋七层小楼。墙体斑驳,空调外机锈迹斑斑,阳台上的晾衣绳在晨风中摇晃。

昨晚之前,这是他勉强容身的角落。

现在,这是他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。

很小,很破,但这是起点。

毕克定掏出钥匙——不对,现在整栋楼都是他的,他不需要钥匙了。他推开门,走进一楼大厅。

阳光从大门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他的新人生,也开始了。

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,孔雪娇从赵子豪怀中醒来,拿起手机看到毕克定发来的消息,眉头微皱。

“怎么了宝贝?”赵子豪睡眼惺忪地问。

“没什么,”孔雪娇放下手机,重新躺下,“一个纠缠不清的前男友而已。”

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毕克定站在雨中的身影。那个眼神...和她记忆中的毕克定不太一样。

更冷,更硬,像换了个人。

不过无所谓了,她想。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男人,再怎么样也翻不了天。

下午去见他最后一面,把话彻底说清楚,从此两不相欠。

窗外的城市完全苏醒了,车流如织,人潮涌动。在这个拥有两千万人口的巨型都市里,每一天都有人在崛起,每一天都有人在坠落。

而今天,毕克定选择了前者。

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——商战的腥风血雨,星际的惊天秘密,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

但他知道,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

而这第一步,就从这栋破旧的小楼开始。

从今天起,他要让全世界记住这个名字:

毕克定。

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,孔雪娇眯着眼读完那条消息,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。她侧过身,看着身边熟睡的赵子豪——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侧脸,此刻在晨光中却显得有些油腻。

她轻手轻脚地下床,赤脚走到落地窗前。二十七楼的高度足以俯瞰半个城市,远处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,那是她向往已久的世界。

“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男人,凭什么约我在那种地方见面?”她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。

那家咖啡馆,她当然记得。

三年前,她和毕克定都是刚毕业的穷学生。那家咖啡馆在师大后街,叫“时光角落”,一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只要八块钱,可以无限续杯。他们曾在那里消磨过无数个下午,他看书备考,她刷招聘网站投简历。

毕克定总会在她的咖啡凉了之前起身去加热水,记得她不爱加糖,记得她喜欢靠窗的第二个位置。有次她生日,他用省了一个月的午饭钱,给她买了个小小的奶油蛋糕。蜡烛点燃时,整个咖啡馆的学生都在唱生日歌。

孔雪娇甩甩头,想把那些记忆甩出去。

没用。

那些画面固执地停留在脑海里,清晰得让她心烦。

“醒了?”赵子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站那儿发什么呆?”

“没什么,”孔雪娇转过身,换上温柔的笑容,“今天下午我约了闺蜜逛街,可能晚点回来。”

赵子豪打了个哈欠:“随便。对了,晚上我爸请王局长吃饭,你跟我一起去。穿得体面点,上次那件香奈儿裙子就不错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孔雪娇乖巧地应着,心里却开始盘算下午的借口。

她走进浴室,打开花洒。热水冲刷着身体,却冲不散心头那点不安。

毕克定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

“不是纠缠,是告别。”

他有什么资格跟她告别?该告别的是她才对,告别贫穷,告别挤地铁的日子,告别那些看不见未来的等待。

梳妆台前,孔雪娇仔细地化妆。粉底要遮盖昨晚熬夜的痕迹,眼线要勾勒出妩媚的弧度,口红选的是赵子豪喜欢的正红色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精致,漂亮,符合一个富二代女友该有的样子。

可不知为什么,她总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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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破旧居民楼的一楼大厅已经挤满了人。

租客们交头接耳,脸上写满怀疑和期待。单亲妈妈李姐抱着三岁的女儿,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周围;保安老李还穿着昨晚的制服,眼袋深重;外卖小哥小张则一直低头刷手机,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。

“毕哥真把这楼买下来了?”有人小声问。

“谁知道呢,说不定是骗人的。”

“可是昨晚我亲眼看到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来了,还有刘姐...刘桂芳哭哭啼啼地搬走了。”

“听说毕哥给了她三千万!”

“三千万?疯了吧?这破楼值那么多钱?”

议论声中,毕克定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
他换了身衣服——仍然是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,但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。不是外表,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,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,寒光内敛却锋芒暗藏。

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
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。

毕克定走到人群前,环视一周。这些面孔他都很熟悉:李姐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去批发市场进货,老李的儿子在老家读大学需要钱,小张的电瓶车一个月被偷了两次...

他们都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人,像野草一样挣扎求生。

“各位邻居,”毕克定开口,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如大家所知,我已经买下这栋楼。”

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骚动。

“从下个月开始,所有租客的租金减半。”他顿了顿,“已经拖欠的租金,全部免除。”

这一次,骚动变成了惊呼。

李姐的眼睛一下子红了,她怀里的小女儿小声问:“妈妈,我们不用搬家了吗?”

“不搬了,不搬了...”李姐哽咽着说。

老李搓着手,有些不敢相信:“小毕...毕先生,您说的是真的?我那欠了九个月的...”

“一笔勾销。”毕克定肯定地说,“另外,我注意到楼里有很多安全隐患。接下来我会请人进行全面翻修,更换老化线路,修补漏水问题,安装监控和门禁系统。”

小张终于抬起头:“那装修期间我们住哪儿?”

“我已经在附近短租了几套公寓,装修期间大家可以暂时搬过去,所有费用由我承担。”毕克定早有准备,“等装修完毕,愿意回来的可以回来,想搬走的我也不强留。”

人群中爆发出真正的欢呼声。

有人鼓掌,有人道谢,李姐甚至抱着女儿要给毕克定鞠躬,被他拦住了。

“毕哥,不,毕先生,”一个中年租客激动地说,“您这是...这是为什么啊?这得花多少钱?”

毕克定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缓缓说:“三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,租的第一个房子就在这里。我记得那天大雨,我提着行李箱站在楼下,浑身湿透。是刘桂芳...前房东,让我先住进来,押金可以晚点交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:“后来我知道,她只是看我像个老实人,不怕我跑掉。但这栋楼确实给了我第一个落脚的地方。现在我有能力了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仅此而已。”

这个解释半真半假,但足够让人接受。

租客们陆续散去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。毕克定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——不是施舍的快感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。

“毕先生,您心太软了。”陈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,“按照商业逻辑,您应该清退所有租客,全面翻新后以市场价重新出租,这样投资回报率最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毕克定转身,“但我买的不是一栋楼,是一个起点。这些人未来可能会成为我最忠实的支持者,也可能不会。但至少今天,我买到了人心。”

陈铭若有所思地点头:“明白了。那么接下来——”

话没说完,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。

三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楼前,在破旧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。车队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,一个五十岁左右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下来。
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戴着白手套,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。

男人走到毕克定面前,微微欠身:“毕先生,上午好。我是您的专职司机兼助理,王振国。您可以叫我老王。车队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出发前往新闻发布会现场。”

毕克定看着那三辆豪车,又看看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,忽然笑了。

“王师傅,”他说,“把中间那辆车开走。”

王振国愣了一下:“您的意思是?”

“太招摇了。留一辆车就行,其他两辆先回去。”毕克定说,“另外,我不喜欢劳斯莱斯,以后换低调点的车。”

“明白。”王振国没有多问,转身去安排。

陈铭赞许地看着毕克定:“您做得对。过早暴露实力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。”

十分钟后,毕克定坐进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后座。车内空间宽敞,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新车气味,隔音好得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。

车子缓缓驶出街道。

毕克定透过车窗,看着那栋渐渐远去的破楼,看着那些站在路边朝他挥手告别的租客,看着这条他走了三年的街。

“毕先生,这是新闻发布会的资料。”王振国从前座递过一个平板电脑,“到场媒体共十七家,主要是本地财经和房产板块的记者。焦点问题预计会集中在您收购这栋旧楼的意图上。”

毕克定快速浏览着资料,忽然问:“如果我说,我买这栋楼只是因为想帮帮那些租客,他们会信吗?”

王振国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:“不会。他们会猜测您获得了内部规划消息,知道这里即将拆迁改造;或者认为您是在洗钱;最善意的猜测也是您在作秀,为某个商业项目造势。”

“所以无论我说什么,都会被解读成别的意思?”

“在这个圈子里,真话往往是最不被相信的。”王振国平静地说,“所以我建议您准备一套合理的商业说辞——比如,您看好老旧小区改造的市场前景,计划以这栋楼作为试点,探索城市更新新模式。”

毕克定点点头,继续看资料。

车子驶入市中心,周围的景象逐渐繁华起来。高楼林立,名车穿梭,行人步履匆匆。这里是城市的另一面,光鲜亮丽,充满机遇,也充满陷阱。

“到了。”王振国停在一栋现代化写字楼前。

君悦酒店就在这栋楼的顶部,新闻发布会安排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。毕克定下车时,已经有几个记者在门口等候,长枪短炮对准了他。

“毕先生,请问您收购那栋旧楼的真正目的是什么?”

“有传言说您是某个隐形富豪家族的继承人,这是真的吗?”

“您对老旧小区改造市场有什么看法?”

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。

毕克定停下脚步,面对镜头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
“我买那栋楼,是因为三年前我住在那里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有种莫名的力量,“我记得楼道里的霉味,记得冬天漏风的窗户,记得半夜老鼠在天花板上跑过的声音。我也记得那些邻居——单亲妈妈,退休工人,外卖小哥。”

记者们安静下来,录音笔举得更高。

“我知道一个道理:当你从深渊里爬出来,第一件事不应该是嘲笑还在深渊里的人,而是应该扔下绳子。”毕克定继续说,“这栋楼就是我的第一根绳子。至于商业规划,后续我们会公布详细方案。今天我只想说——每个在这座城市奋斗的人,都值得一个体面的住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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