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伦理委员会可以提出建议,不能叫停商业行为。“
林煜低着头,“那就是没有办法。“
徐远舟没有说是,也没有说不是,就那么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林煜,你当时签协议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这一步。“
林煜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答案,徐远舟也知道,所以徐远舟没有追着等他回答,只是把那个问题放在那里,像一个不需要回应的陈述。
出了楼,林煜在外面站了一会儿。
八月的下午,太阳还在,晒在身上有重量,路边的树把影子投在地上,斑的。
他想起2008年,他在硅谷,sarah带他去看那十个植物人病例,那时候他“看见“了约翰大脑里那团微弱的意识信号,知道那里面有人,被困住了。
那个感觉,他现在还能想起来,是某种非常确定的确定,是他相信自己做的事是对的那种感觉。
他现在站在这里,那份pdf在他包里,情绪稳定模块,记忆锚定模块,主观焦虑感下降,特定记忆保留。
cdas还是同一套系统。
但它要去做的事,和他当时想的不是同一件事了。
林煜把包带往肩上挪了一下,往地铁站方向走。
路边有个卖西瓜的,吆喝声,很响,他走过去,没有停。
晚上,他重新打开那封邮件。
他在回复框里打了几个字,删掉,重新打,又删掉。
最后他没有回复。
他把邮件窗口关掉,打开数据库,把母亲的最新一组数据调出来,看了一会儿。
那组数据,感觉阈值还是偏高,没有往下走的迹象。
他把数据库关掉,把台灯关掉,屋里暗下来。
窗外,楼道里有人走过,脚步声,过去了,安静了。
他坐在黑暗里,没有开灯,就那么坐着。
那份pdf里的那六个模块,他把它们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,过完一遍,什么结论也没有得出来,就是过了一遍。
然后他想,明天,他可能要写几封邮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