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煜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退出来,把门带上。
傍晚,林雪做了饭,大家吃饭,母亲那天状态还好,坐在桌边,吃了半碗,比平时多一点。
她不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,或者知道,但没有问。
吃饭的时候她说,窗外那棵树最近长叶子了,她看见了,说长得挺好。
林国山说,是啊,每年都长。
母亲说,去年我没注意到。
林煜坐在那里,听着这句话,握着筷子,没有动。
去年五月母亲回家,六月林煜倒在实验室,七八月在养病,那棵树去年也长叶子了,但那时候发生了太多事,谁都没有注意到。
今年母亲注意到了。
林煜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。
味道是咸的,林国山做的,比平时放了更多盐。
晚上,林煜坐在自己小时候的床上,没有开灯。
黑暗里,那道天花板上的裂缝不可见,但他知道它在哪里。
他把下午的那句话重新想了一遍。
“我能让她适应。“
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,他现在也说不清楚。
他只知道,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需要它是真的。
和韩教授问他的那个问题一样——你认为它存在,还是你需要它存在。
林煜在黑暗里,没有回答那个问题。
他只是坐着,听着隔壁母亲卧室里那个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现在睡着了,不知道有没有声音。
他希望没有。
他希望这一晚上,她睡得实一点,不要被什么东西惊醒,不要坐起来,就这么一直睡到天亮。
窗外,县城的夜,很深,很静。
偶尔有风,窗玻璃轻轻震了一下,然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