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关于“值不值得“的问题。
那些关于“醒来之后怎么办“的问题。
林煜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。
他不想承认,但他知道,徐远舟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对的。
只是,他还不想放弃。
他还不想接受,母亲可能不适合做首例这个现实。
当天晚上,林煜回到出租屋,打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。
他提笔写道:
“2008年6月5日,晴转阴。
今天见到了徐远舟教授。
他不像我想象中的那种保守的老学者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很温和,但都扎在要害上。
'技术成功,不等于治疗成功。'
'不要让技术绑架你的判断。'
我知道他是对的。
但我不想承认。
因为一旦承认,就意味着我可能要接受:妈不能做首例。
而如果不是首例,就要等。
等多久?半年?一年?
她等得起吗?
我等得起吗?
徐远舟说,我太年轻。
也许他说的对。
但年轻,也意味着我还有勇气去赌。
去赌那些老一辈不敢赌的可能性。
我还没决定,是听他的建议,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。
但我知道,无论怎么选,都会后悔。
这就是困境。“
他合上笔记本,关掉灯。
黑暗中,他想起徐远舟最后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一个长者对晚辈的告诫。
那更像是……一个过来人,对即将走上同一条路的人的警告。
徐远舟见过什么?
经历过什么?
为什么他的眼神里,有那么深的理解,和那么深的悲哀?
林煜不知道。
但他有种预感,总有一天,他会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