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的脸色变了，惨白如纸。长孙无忌的脸色也变了，嘴唇微微颤抖。就连魏征的眼中，都闪过一丝动容，那一闪而过的柔软，在他那张铁面无私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。他们终于明白了，李毅不是在谋反，他是在用自己的命，去换皇后的命。他明知必死，却义无反顾。

“陛下，镇国公他……”房玄龄开口，声音有些哽咽，眼眶微微泛红，“他是去为皇后求药啊。那片雪山，那朵雪莲，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，谁也没见过。他这是……这是用自己的命去赌啊。”

李世民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，落在那封信上，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，久久没有移开。那几行字，他看了无数遍，每一个笔画都刻在了心里。

“臣李毅，叩请陛下恕罪。皇后之病，药石无医，臣不得已，只能铤而走险。吐蕃雪山有天山上雪莲，可治皇后之疾。臣此去，短则一月，长则三月，必将归来。若臣不幸战死，请陛下善待臣之妻儿。臣李毅，再拜顿首。”

李世民闭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那口气吸得极深极长，仿佛要把胸中的郁结都压下去，把所有的愤怒、担忧、无奈都咽回肚子里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目光扫过殿中群臣，声音威严而坚定，如同金铁交鸣：“传旨，召集群臣，即刻议事。”

群臣纷纷跪倒，齐声应是，那声音整齐划一，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，久久不息。

半个时辰后，太极殿中，群臣齐聚。文臣武将，分列两侧，面色凝重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寒暄，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。所有人都知道，今天要商议的事，关乎大唐的国运，关乎皇后的性命，关乎那个孤军深入的李毅。一步走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，面色沉静如水，可那双眼睛却如同寒冰，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他环视群臣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：“镇国公李毅，私自出兵，杀向吐蕃。诸卿以为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
群臣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出头。那些平日里争权夺利、口若悬河的大臣们，此刻一个个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生怕被陛下点名。那些武将们，虽然心中敬佩李毅的胆识，却也不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话。

李世民看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大臣们，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疲惫。这些人在朝堂上争权夺利时，个个口若悬河，滔滔不绝，引经据典，唾沫横飞；可到了真正需要他们拿主意的时候，却一个个变成了哑巴，变成了木头人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他忽然有些想念李毅——那个男人，从来不会让他失望，从来不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