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镇国公跨海东征,历时两年,方才凯旋。十万大军,折损近两万,耗费粮草无数,国库为之空虚。如今大军尚未休整,将士尚未犒赏,粮草尚未补充,若仓促出兵,何以为继?将士疲惫之师,如何能战?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,语气愈发沉重:“况且,倭国新定,尚需兵力镇守,若分兵西进,顾此失彼,恐生变故。倭国那些残余势力尚未完全肃清,若是得知大唐主力西调,难免死灰复燃,前功尽弃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出最后的结论:“臣以为,当先以外交手段安抚吐谷浑,许以好处,稳住局势。待大军休整完毕,粮草筹备充足,再行讨伐不迟。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臣恳请陛下三思。”
殿中又是一阵沉默。
魏征的话,有道理。冠军侯刚打完倭国,大军疲惫,国库空虚,确实需要时间休整。打仗打的是粮草,是士气,是后勤。疲惫之师,何以言战?
可问题是,吐谷浑会给大唐这个时间吗?那些虎视眈眈的四夷,会给大唐这个时间吗?那些暗中观望的势力,会放过这个机会吗?
李世民没有表态。他看向房玄龄,又看向魏征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,深邃而难以捉摸。
殿中群臣也分成了两派,争论不休。有人支持房玄龄,主张立即出兵,认为拖延只会让敌人更加嚣张;有人支持魏征,主张暂缓用兵,认为仓促出战必败无疑。双方各执一词,唇枪舌剑,谁也说服不了谁,争得面红耳赤。
“够了。”
李世民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,殿中瞬间鸦雀无声。
他看向武将班列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那个刚从倭国归来、身上还带着海风和硝烟气息的男人身上。
“镇国公,你怎么看?”
李毅出列,走到殿中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思考什么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思绪翻涌。
然后,他抬起头,迎上李世民的目光,声音沉稳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:
“陛下,臣以为,吐谷浑反叛,背后必有蹊跷。”
蹊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