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毅开始讲述。

从七年前，玄武门那个血色的黎明开始讲起。

讲他如何护卫太子府家眷，讲他如何在乱军之中，护着郑观音母女杀出重围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
讲他这些年如何暗中接济她们母女，确保她们生活无忧。讲他每次来去匆匆，如何站在后门外，把东西交给老仆，然后匆匆离去，从未踏入过那道门。

讲昨日他如何鬼使神差地走到那座府邸前，如何在那扇斑驳的朱门前站了很久很久。讲他终于敲响了那扇门，如何被老仆引进府中，如何再次见到那个七年未见的人。

讲他见到郑观音的那一刻，七年的思念如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讲他们如何从黄昏说到深夜，从深夜说到黎明。讲那些压在心底的话，如何一点一点说出来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再也收不住。

讲……

他顿了顿，没有再说下去。

有些事，不需要说得太明白。琼华能听懂。

长孙琼华却已经明白了。

她看着他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有震惊，有恍然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那意味很复杂，不是愤怒，不是嫉妒，而是……而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慨。

她想起这些年来，夫君偶尔会有些奇怪的举动。有时候夜深人静，他会独自站在院中，望着某个方向发呆，一站就是很久。

有时候她会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种复杂的情绪，那情绪不是对她的，也不是对姐姐的，而是对某个她不知道的人。有时候他会在梦中呓语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，她听不清，却能感受到那话语里的沉重。

原来，那个人是郑观音。

原来，他们之间，有那样一段过往。

原来，这七年，他一直在暗中守护着那个女人，如同守护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。

她沉默了很久，很久。

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长忽短，如同她此刻的心情。

李毅也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等着。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想，会不会生气，会不会吃醋，会不会觉得他骗了她，会不会觉得他背叛了她。他只能等，等她的反应，等她的答案。

过了许久，长孙琼华终于开口。
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柔，却带着一丝感慨，一丝恍然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：

“夫君，你知道吗，我小时候，曾经见过郑观音一次。”

李毅微微一怔。他没想到，她会说起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