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两人终于穿戴整齐。
郑观音对着铜镜仔细检查了一番,确认发髻没有散乱,衣襟没有歪斜,脸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,这才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。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有些僵硬,却好歹是个笑容。
然后,她推开房门,向会客厅走去。
李毅跟在她身后,不紧不慢,步履从容。
会客厅中,一个少女正焦急地等待着。
她十三四岁年纪,身量尚未长成,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。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衬得她肤如凝脂,眉目如画,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初绽的青莲,清丽脱俗。乌黑的长发梳成双鬟,用两根青色的丝带系着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,平添了几分灵动和俏皮。
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,眉眼之间,依稀可见郑观音的影子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澈明亮,如同山间的清泉,又似夜空的星辰,顾盼之间,流光溢彩,仿佛能照进人心底最深的地方。那眼睛里,此刻满是焦急和担忧,时不时望向门口,盼着母亲快点出现,那焦急的模样让人心疼。
听到脚步声,她猛地转过头。
看到母亲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门口,她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欣喜。那欣喜如同阳光驱散乌云,让她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。她快步迎上去,一把抱住母亲,那动作急切而亲昵:
“娘!您没事吧?王姨说您不舒服,可把我吓坏了!我一听就赶紧跑来了,连书都没心思看了!”
郑观音轻轻拍着女儿的背,柔声道:“没事,娘没事。就是昨晚没睡好,多休息了一会儿。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急?跑得满头汗。”
李承婉从母亲怀里抬起头,正要说什么,目光却忽然落在了母亲身后的那个人身上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本能地闪过一丝警惕。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宅子里,在这七年里,除了那个年迈的老仆,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男人。母亲怎么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?这个男人是谁?他怎么会在这里?
她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脸上停留了一瞬,警惕地打量着。
可就在那一瞬间——
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那警惕,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那张脸……
那张脸,她记得!
虽然七年过去了,虽然那个人比当年更加成熟、更加英武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沧桑,可那张脸,她怎么可能忘记?
那是七年前,玄武门那个血色的黎明,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!
是他!是他护着她们母女,杀出重围,从那尸山血海中,把她们救了出来!那漫天的火光,那震天的喊杀声,那满地的尸体和鲜血,还有他抱着自己时那温暖的怀抱——那些画面,虽然已经模糊,却永远刻在她记忆深处。
是他!是他将她们安顿在这座宅子里,蹲下身与她平视,告诉她“安心住下,不会有事的”!那温柔的声音,那坚定的眼神,那让她安心的笑容,她永远都忘不了。
是他!是她这七年来,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人!是她在无数个夜晚,对着月亮许愿想要再见一面的人!
“大哥哥!”
她惊呼出声,那声音里满是惊喜,满是激动,满是难以置信,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腔。她松开母亲,几步冲到李毅面前,仰着头,死死盯着他的脸,眼中泪光闪烁,晶莹剔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