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泪无声无息,从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流下,滴在他手背上,温热而沉重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哽咽道:“我记住了。”
李毅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的泪光,看着她唇边那抹强撑的笑意,心中涌起滔天的柔情。他忍不住又上前一步,在她唇上印下最后一吻。
那吻很轻,很柔,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,也带着深深的承诺。他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,感受着那熟悉的柔软,那熟悉的温度,那熟悉的气息。这一吻,要将这三天所有的美好都封存进去,要将这七年所有的相思都倾诉出来,要将这一生所有的深情都烙印进去。
然后,他松开手,退后几步。
“去吧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再晚,他们会起疑的。”
长孙无垢深深看了他一眼,终于勒转马头,轻轻一夹马腹。踏雪乌骓迈开步子,向着大营的方向缓缓行去。
走了几步,她忍不住回头。
李毅还站在原地,目送着她。暮色中,他就那样站着,如同一座山,沉稳,坚定,却让人心疼。风吹动他的衣袂,吹动他的发丝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,格外落寞。他没有动,只是那样看着她,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刻进心里。
长孙无垢咬了咬唇,终于转过头,不再看他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那道身影也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李毅站在原地,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暮色渐深,营地中的灯火次第亮起。远远地,已经能听到隐约的欢呼声——那是发现皇后归来的欢呼声,是无数人奔走相告的喧闹声,是那个真实世界重新将她拥入怀中的声音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向营地走去。
脚步,比来时沉重了许多。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上,每一步都在提醒他,那三天三夜,真的结束了。
营地中,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当踏雪乌骓载着长孙无垢出现在营地边缘时,最先发现她的护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揉了揉眼,再看,确实是皇后!确实是那匹踏雪乌骓!那马他认得,是冠军侯的坐骑,整个大唐独一无二的踏雪乌骓!
“皇后娘娘回来了!皇后娘娘回来了!”
那护卫的惊呼声划破了营地的宁静,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。无数人从帐篷中涌出,向营门口跑去。有人还在整理衣冠,有人连鞋子都顾不上穿,有人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干粮。消息一层层传开,很快便传到了中军大帐。
李世民正在帐中与房玄龄、长孙无忌商议搜寻事宜。这三日,他们几乎没合过眼,派出一批又一批人手,沿着悬崖下方搜寻,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踪迹。那悬崖深不见底,掉下去,十死无生。房玄龄已经不敢再劝,长孙无忌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听到这消息,李世民猛地站起,冕旒剧烈晃动,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说什么?皇后回来了?”
“是!陛下!皇后娘娘骑马回来了!正在营门口!”
李世民二话不说,大步流星向外走去。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,连忙跟上。房玄龄苍老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,长孙无忌眼中则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欣喜,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