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风暴……是黑风暴!最大的那种!”有曾在河西戍守多年、见识过沙暴厉害的老兵失声惊呼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
整个营地瞬间炸开!战马惊恐地嘶鸣,人立而起,拼命想要挣脱缰绳;士卒们慌乱地试图收拾辎重,却在这天地之威面前茫然失措,不知该往何处躲避。个人的勇武、严明的军纪,在这等自然伟力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可笑。
薛万彻脸色煞白如纸,声音发颤:“侯爷!这风暴太大了,速度也太快了!我们怕是……怕是来不及撤出这片区域了!”
“结阵!圆阵防御!”李毅厉声喝道,声音压过了初起的风啸,“所有人听令!以所有马车、辎重车为核心,首尾相连,围成紧密圆阵!马匹全部牵至阵心,集中控好!所有人,伏于车底,用毛毯、皮甲、一切能找到的东西蒙住头脸口鼻!快!这是军令!”
生死关头,训练有素的唐军精锐终于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。短暂的混乱后,三百余辆辎重车被迅速推到外围,车辕相抵,车箱相靠,组成一道虽然简陋却相对坚固的环形屏障。
受惊的战马被奋力牵至圆阵中心,由最有力气的士卒死死拉住。其余将士则迅速匍匐在车底、车轮之间,用所有能隔绝沙尘的东西包裹住自己。
然而,李毅自己却没有躲入车阵。他依然站在原地,猩红披风在骤然猛烈起来的狂风中猎猎狂舞,如同血色的战旗。他望着那面越来越近、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死亡之墙,眼中竟闪过一丝奇异而坚定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