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末,岚州大营。
李毅未及卸甲,即刻升帐议事。中军帐内灯火通明,粗糙羊皮地图铺展案上,云州周边地形已被炭笔标记得密密麻麻。
“诸位,情势较预想更为棘手。”李毅手指点向土堡位置,“阿史那·社尔筑此堡垒,一为围困云州,二为扼守岚州北上要道。我军若正面强攻,必遭堡内与围城敌军两面夹击。”
苏定方皱眉道:“可否绕行?从西面芦芽山峡谷穿过?”
“峡谷狭窄,易遭伏击,大军难以展开。”李毅摇头,目光转向帐中一位沉默的中年将领,“薛将军,你曾在云州驻守三载,附近可有鲜为人知的蹊径?”
被点名的将领正是薛万彻,原隐太子旧部,玄武门后归附李世民,此番被编入李毅麾下戴罪立功。他闻声出列,抱拳道:“回侯爷,云州东南四十里,有一处名为‘鹰愁涧’的断崖,崖下是云中河故道,如今虽已干涸,但河床尚可通行。只是……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那断崖高十余丈,需绳索垂降。且故道中时有流沙,突厥人必不设防,然我大军欲行此道,亦极为凶险。”薛万彻顿了顿,“末将当年追剿马贼时曾走过一次,仅容单骑鱼贯而过。”
帐中众将相顾蹙眉。此路过于险峻,万一被敌军察觉,便是全军覆没之局。
李毅眼中却精光一闪:“这鹰愁涧……距突厥土堡多远?”
“若从崖下故道北出,出口在云州城南五里的胡杨林后,距土堡约八里。”
“足矣。”李毅直身,目光扫过众将,“苏定方,予你一万骑兵,明日辰时大张旗鼓从岚谷隘口北上,佯攻土堡。记住,声势要壮,接战即退,诱敌出堡追击。”
苏定方凛然抱拳:“末将遵命!”
“薛万彻。”李毅看向那位前太子旧将,“你率五千步卒,多备绳索、木板,今夜子时出发,秘密赶往鹰愁涧。我在岚州征调的民夫中有不少山中樵夫,命他们引路,务必在明日午时前,于断崖上架起可供战马通行的索桥!”
薛万彻深吸一口气:“末将……必不辱命!”
“余下将士,随我亲率。”李毅手指重重按在地图胡杨林处,“明日午时,我要这一万三千铁骑如天兵骤降,现于突厥土堡背后!”
五月十八,辰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