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军侯府内,李毅正扶着长孙琼华在庭院中慢慢散步。五月的身孕,让她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,行动也略显笨拙,但气色极好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。
“夫君,今日朝会上,可还顺利?”长孙琼华轻声问道。
“嗯,无事。”李毅简单地回答,目光温和地落在妻子身上,帮她拢了拢披风,“风有些凉,我们回去吧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动作温柔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心系家小、不问外事的寻常丈夫。
只有当他独自步入书房,屏退左右,面对墙上悬挂的大唐舆图时,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,才会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与深思。
韬光养晦,并非真正的沉寂。
他只是需要时间,让黑龙潭的“神迹”光环渐渐褪去,让朝野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,让某些潜在的敌意因他的“退缩”而暂时松懈。
同时,他也在观察,在等待,在积蓄。
观察李世民的真实态度,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机,积蓄更深厚的力量(无论是自身的,还是通过系统与幕僚经营的)。
过早的锋芒,已引来了猜忌与围攻。过分的沉寂,或许也会让人轻视甚至遗忘。
如何在这两者之间,找到最微妙的平衡点,既保全自身与家族,又不辜负胸中抱负与对这时代的一份责任……
这是一盘远比战场厮杀更复杂、也更需要耐心的棋局。
李毅望着舆图上广袤的疆域,目光最终落在了东南沿海,以及更南方那片未知的蔚蓝。
或许,那里才是他真正可以放开手脚、不受太多束缚的天地。
只是,想要走向那片天地,他还需要迈过眼前长安城的这道坎,需要处理好与那位心思深沉的帝王之间的关系。
夜,渐渐深了。
冠军侯府的书房灯火,久久未熄。
而皇宫甘露殿的窗后,那道沉思的身影,也伫立了良久。
君臣二人,相隔宫墙,各自思量。
这贞观二年的初夏,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依旧在无声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