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朗声道:“传朕旨意:冠军侯李毅,心系黎民,勇于任事,于国有大功。特赐金三千斤,锦缎千匹,以酬其功,以彰其德!另,着其继续督办劝农、市舶诸事,待灾情彻底平息,另有封赏!”
赐金三千!锦缎千匹!这赏赐不可谓不重!更重要的是,皇帝明确肯定了李毅的功劳,驳斥了所有弹劾,并让其继续执掌要务!这释放的信号,再清晰不过——陛下依然信任、倚重冠军侯!
那些弹劾的官员,顿时如霜打的茄子,蔫了下去,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。其他官员面面相觑,心中凛然,再无人敢就此事置喙半句。
长孙无忌站在文臣班列之首,见此情形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同时也不由暗自佩服妹妹的远见。他当即出列,躬身高呼:“陛下圣明!赏罚分明,臣等拜服!”
“陛下圣明!”殿中百官,无论心思如何,此刻也只能齐声附和。
李世民点了点头,目光再次扫过李毅的空位,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又浮现出来。今日这般场面,李毅那小子,居然不在?以他的性子,就算不反驳,也该站在这里,冷冷地看着这些弹劾他的人才是。
“冠军侯何在?”李世民问道。
殿中一静。负责朝会礼仪的鸿胪寺官员连忙出列,有些忐忑地回道:“启禀陛下,冠军侯府今早派人来告假,言冠军侯昨日求雨,感染风寒,身体不适,故而未能上朝。”
感染风寒?
李世民一愣,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,差点没当场笑出来。
李毅?那个在玄武门血战中浑身浴血依旧屹立不倒、在幽州城下鏖战半日依旧生龙活虎、身负横练神功几乎刀枪不入、昨日还能引弓射天搅动风雷的冠军侯……感染风寒?
这借口,敷衍得简直令人发指!
随即,李世民明白了。这不是敷衍,这是李毅在用一种极其直白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,向他这个皇帝……示弱,或者说,是“自污”。
李毅很聪明,他一定也预见到了今日朝堂上必然出现的弹劾风潮,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昨日回銮时那微妙的态度变化。所以,他干脆称病不来,既避免了在朝堂上与那些弹劾者正面冲突,更是以一种近乎“自毁形象”的方式,告诉皇帝和所有人:
看,我也是会生病的凡人,并非无所不能、无懈可击的“神人”。昨日那一切,或许只是巧合,或许代价巨大,我并无威胁。
这是一种政治智慧,也是一种保全之道。主动降低自己的“神性”与“威胁性”,将功劳部分归为“侥幸”或“代价”,以缓和因过于耀眼而可能引发的猜忌与围攻。
想通此节,李世民心中那最后一丝因李毅缺席而产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,反而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,有欣慰,也有那么一丝……哭笑不得。
这小子,倒也懂得进退。只是这“病”,生得也太假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