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无妄的脑海中，突然涌入无数破碎的上古记忆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——

九天之上的规则圣殿中，年轻的他身着白色道袍，头戴规则玉冠，站在圣殿中央的规则石台上，手中握着半块规则本源玉，正是如今他手中的这枚玉佩。

台下，站着无数身着道袍的修士，墨规子站在最前方，身着玄色道袍，眼中满是崇拜，他手中握着另外半块规则本源玉，声音洪亮：“弟子墨规，愿随执笔者大人，守护天道规则，护佑众生！”

年轻的他微微一笑，抬手将两块本源玉合在一起，一道璀璨的光芒暴涨，规则圣殿的符文全部亮起，他的声音传遍九天：“天道规则，源于众生，归于众生，愿我等守护规则平衡，永不相负！”

台下的修士纷纷跪拜，齐声高呼：“守护规则平衡，永不相负！”

画面一转，规则圣殿中一片狼藉，玉石破碎，符文黯淡，墨规子手持天道代行印，站在规则石台上，眼中满是疯狂，他手中的半块本源玉被捏得粉碎，无数规则符文从他手中涌出，朝着九天各处蔓延。

“师兄，你错了！”墨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，“众生愚昧，根本不配拥有自由规则！只有我，才能掌控天道，才能给这方苍穹，真正的秩序！”

他抬手一挥，无数黑色的规则力量涌出，覆盖了整个规则圣殿，那些原本守护规则的修士，纷纷倒在黑色力量之下，鲜血染红了玉石地面。

记忆到这里，突然戛然而止。

凌无妄的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，像是有一把刀在狠狠切割他的神魂，他捂着头，踉跄了几步，一口鲜血喷在玉佩上，淡金色的玉佩竟被染成了血红色，上面的规则圣殿图案，也变得模糊起来。

鬓角的第五缕银丝彻底凝实，在紫雾中格外刺眼，他的寿元，又燃烧了半载。

“无妄！”苏晚晴急忙扶住他，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，她看着凌无妄苍白的脸，忍不住再次质疑，“你看，每次解锁记忆，你都要耗损寿元，神魂受创，这样的真相，真的值得吗？为了一个三万年的过往，把自己逼到绝境，值得吗？”

这一次，苏晚晴的质疑，比之前更加强烈，她看着凌无妄一次次燃烧寿元，一次次承受神魂之痛，心中的心疼压过了一切。

凌无妄靠在苏晚晴的怀里，喘着粗气，他看着手中的血红色玉佩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，可很快，迷茫就被坚定取代：“值得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：“如果不知道真相，墨规子的规则牢笼，会困住一代又一代的众生，我的牺牲，是为了让更多人获得自由。”

“可你的命，也是命啊！”苏晚晴的眼眶泛红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。

青霜看着两人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她走上前，轻轻拍了拍苏晚晴的肩膀：“我知道你心疼他，可破法者的使命，从出生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注定了。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，是三万年所有遗忘者的战斗，是所有渴望自由的众生的战斗。”

她的话音刚落，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，一股强大的元婴中期威压，从玄机台的方向传来，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，直逼三人。

青霜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是玄机子！他发现我们了！”

凌无妄抬起头，擦去嘴角的血迹，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锋芒，他握紧手中的规则残卷和血红色玉佩，第五缕银丝在黑发中飘动，规则之眼骤然展开，淡金色的眸光穿透雾气，直视着玄机台的方向。

元婴中期的玄机子。

墨规子的天监印。

还有随时可能到来的高阶监察者。

前路，危机四伏，可凌无妄的脚步，却没有丝毫迟疑。

他知道，玄机台就在前方，规则篡改的真相就在前方，他必须走下去，为了三万年的遗忘者，为了被规则牢笼困住的众生，也为了那个曾经许下“守护规则平衡，永不相负”誓言的自己。

紫雾深处，玄机台的轮廓隐隐浮现，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台顶，负手而立，冰冷的威压，越来越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