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陈永年正弓着腰,站在实验台前翻第三班次的产出记录。
灯下堆着一摞表格,边角卷起,纸面上满是标注和改写过的数字。老教授一页一页地核,神情专注,连脚步声都没听见。
实验台另一侧,林知遥坐在高脚凳上,一手托着下巴,一手拿笔,在草稿纸上随手勾线。
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。
看着散,实则脑子没停过。
“咳咳——”
明一推门进来,
“域长原话。”
“查清楚六边形微结构的指向方向。”
说到这里,明一停了一下。
接着补了一句。
“他说,不惜一切代价!”
实验室里安静了半秒。
陈永年直起身,椎间盘的旧伤让他皱了一下眉,但那只是一瞬——下一秒,他的眼睛已经亮了。
林知遥手里的笔,也停住了。
两个人几乎同一时刻坐正,原本散着的神,全收了回来。
明一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命令再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身要走。
“区长。“
林知遥出声,把人叫住。
明一回头。
高脚凳轻轻一响,林知遥已经站了起来,她把那张画满线条的草稿纸对折,塞进上衣口袋。
“这两天,我们一直在压着这件事。”
“不是不想做,是生产线太重,抽不出手。”
“既然域长亲自过问,我要从生产线抽六个人。”
“生物系三个,材料系三个。”
“名单我来挑,陈教授协助。”
“再给我一间实验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