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一字一句读完。
这封信措辞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熟稔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海风吹乱他的白发,露出额头深刻的皱纹,每一道都像是刀刻。
他缓缓抬头,望向天幕。
那里悬挂着他对手的名字——【蓝湾半岛】。
嘴唇翕动,最终只挤出两个字。
“……域长。”
语气里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忌惮,又或者两者都有。
他没有急着回复。
而是转身走下天台,步伐比来时,沉重了许多。
孙思源穿过生锈的楼梯井,踏入拥挤昏暗的走廊。
墙边或坐或躺,挤满了面带菜色的幸存者。
看见他,一道道目光投了过来,眼神里混着期盼与麻木。
一个年轻护士快步迎上,手里攥着一张药瓶标签纸。
纸的背面是草草写下的清单,她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院长!仓库里最后的淡水只够所有人喝两天了!而且……而且今天早上,门诊楼那边又有三个人开始发高烧,我们的药品库存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孙思源抬手,平静地打断了她。
他的语气很稳,仿佛一切仍在掌控。
“先把发烧的病人隔离到东翼三楼的传染科病房,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传染源,能隔离尽量隔离,先用物理降温。淡水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他话说得轻巧。
但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那只手,指节已经攥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