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马六打砸抢,抢过粮食,打残过反抗的工人,有几个手上还沾着人命。
这些事,蓝湾的人只要开始往深里查,迟早翻出来。
翻出来,就是死。
坐在床铺正中央的,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。
他曾经是金盛保安队的小队长。也是这群人里脑子最活络的一个。
络腮胡压低了声音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过屋里每张脸,一张都没放过。
“都别抱侥幸心理了。”
“蓝湾那帮人,不是来做慈善的。”
宿舍楼外,阴影贴着墙根铺开。
铁桩窝在死角里,嘴里叼着一截不知从哪摸来的烟屁股。烟头一明一暗,映着他半张脸。
他的视线始终钉在三楼那扇半开的窗户上。
等了一阵。
窗口闪了两下光。手电筒,很短,很快。
是约好的信号!
铁桩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。他伸出两根手指,掐灭了烟头。把剩下的半截烟丝小心翼翼地碾进泥土里。
他拉起衣领,低下头。
身形沿着楼外生锈的消防梯往上攀,动作不快,但没发出一点声响。像条蛇,顺着铁架子无声地爬进了三楼。
走廊有光,他贴着墙根走,避开所有能照到的地方,拐进角落那间宿舍。
推门的时候,络腮胡刚说完一句话。
屋里所有目光齐刷刷扎过来。
铁桩没吭声。
反手拉住门把,关严、落锁。
然后走到人群中间,慢慢蹲下去。
蹲下的动作里,他右手顺着大腿滑了一下。从宽大的裤腿管里,抽出一样东西。
一把小刀。
锈迹斑斑,刀刃发黑,连刃口都不怎么亮了。
二十厘米出头。
但在这个所有武器都被没收的夜晚,在这个被蓝湾军队彻底封锁的大楼里。
就这把破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