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身体却绷得紧紧的,像拉满的弓弦,稍微有点动静就能跳起来拼命。
三楼,厂长办公室,如今的临时指挥室。
汽车电瓶改装的灯泡吊在头顶,光线昏黄,电压不稳地闪烁着。
董竹靠在椅背上。
二十天,耗干了她的精气神。
干练短发里夹杂了大片灰白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得像缺水的旱地。
唯独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面前的铁皮桌上摊着园区地图,上面用炭笔画满了红叉和圆圈。
密密麻麻,全是死人堆出来的记号。
吱呀——
房门推开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老陈,原车间主任,也是董竹现在唯一能信的心腹。
他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缸子里是半缸子浑浊的米汤,几粒可怜的碎米沉在底部,随着他的步伐晃荡。
“董姐,喝一口吧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哀求,“你都一天没进水米了。”
“身子扛不住。”
董竹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个缸子上,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立刻接,而是先问了一句:
“外面什么情况?”
老陈的手抖了一下,脸上的苦涩更浓了,他低下头,避开董竹的视线:
“又换了。”
董竹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,随后稳稳地接过缸子,并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心取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