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之后,调研组成员陆续离开。
钱卫国走在最后。他经过齐学斌身边的时候,停了一步。
“齐县长,你这份资料确实很详尽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明真意的笑意,“不过有些数据的口径,我跟沈处长可能有不同看法。到时候还要请齐县长多解释解释。”
齐学斌看着他。
“钱处长,数据这个东西,口径可以不同,但事实只有一个。清河新城的工地在那儿摆着,长鹏汽车的车间在那儿转着,星光基金的钱在账上趴着。这些东西,不是哪个口径能解释掉的。”
钱卫国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齐学斌目送他离开,然后回到办公室。
老张靠在门框上。“头儿,钱卫国那个笑不怀好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齐学斌坐下来打开电脑,“明天去新城工地的时候,安排一下。让他们看到最硬的东西。不是数字,不是图表。是已经封顶的楼,是已经铺好的路,是长鹏汽车车间里已经在运转的电池模组试验线。”
“眼见为实。”
“对。眼见为实。”齐学斌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新城的方向,黄昏的暮光从天边洒下来,给那些矗立了半年的塔吊镀上了一层金色,“钱卫国可以在报告里写清河不行,但他写不掉那些已经立在地上的钢筋和混凝土。那些东西比任何口径的数据都有说服力。”
老张笑了一下。“头儿,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“心里有数。”齐学斌合上了电脑盖子,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,“但不能大意。从现在到年底,每一天都是战斗。钱卫国的眼睛会盯着我们的每一个数字,不允许出半点纰漏。”
他睁开了眼睛。
窗外,清河新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。
那些沉默了半年多的塔吊,终于像是有了重新转动起来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