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此刻已经脏得不成样子。
她的嘴里塞着毛巾,手脚被宽胶带死死缠住,眼睛瞪得大大的,里面充满了绝望的泪水。
当看到浑身是血、满脸是泥、手里还拿着那把带血的剔骨刀的齐学斌时,她吓得浑身剧烈地颤抖,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拼命地往袋子里面缩。
在她眼里,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,可能比那个要杀她的恶魔还要恐怖。
“别怕……别怕……”
齐学斌扔掉刀,努力挤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,虽然配上他现在的样子可能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是警察。”
这四个字,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有力。
他指了指自己早已被泥水糊住,只露出一点国徽反光的警官证,“我是来救你的。没事了,那个坏人已经被抓住了。”
听到“警察”两个字。
又看到那反光的国徽。
女孩愣了一下,随即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齐学斌帮她割开胶带,拿掉嘴里的毛巾。
“哇——”
女孩猛地扑进他怀里,双手死死地抓着他沾满泥浆的风衣,放声大哭。
那哭声撕心裂肺,宣泄着刚才那一刻的绝望与恐惧,在雨夜里回荡,久久不息。
齐学斌忍着手臂被她抓到的剧痛,没有推开她,而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:“好了,没事了……真的没事了……一定要相信警察叔叔……”
他掏出手机。
虽然进了水,屏幕碎了,但那个诺基亚还能亮。
没有信号。
这里是荒郊野外,加上雷雨天气,信号本来就差。
“该死。”
齐学斌低声骂了一句。
他现在这个状态,带着一个受惊过度、寸步难行的女孩,还要看着一个随时可能醒过来的极度危险的杀人犯,根本走不出这片泥泞的荒野。
只能等。
如果刘学毅信守承诺,如果他们真的在进行地毯式排查……只要有一辆警车经过这附近,发现这边的异常,就会赶过来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赌的是战友的默契,赌的是刘学毅的职业操守。
齐学斌把那个还在昏迷的凶手拖到了避雨的屋檐下,又把女孩安顿在相对干燥的角落里,把自己那件破了的风衣脱下来给她披上。
然后,他独自坐在防空洞口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点燃了一根虽然湿了一半但还能勉强抽的烟。
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,像是一只疲惫的眼睛。
他看着远处漆黑的雨幕,听着耳边的雷声,还有身后女孩渐渐平复的抽泣声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这一仗,赢了。
而且,赢得漂亮。
他齐学斌,没有给这身警服丢人。
哪怕是在这暗无天日的防空洞里,正义,依然还是那个赢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