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可以说,这是一种结盟的邀请。
齐学斌没有立刻去拿,而是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周毅一眼:“周主任,这不合规矩吧?我只是个党校的学员。不是你们纪委的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周毅重新靠回床头,拿起自己的文件继续看,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我有权在办案过程中咨询相关专家的意见。你虽然级别低,但在侦查破案这方面……我看比省厅有些专家强。”
“再说了,”他翻了一页纸,声音平静,“出了事也是我负责,你怕什么?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。
齐学斌要是再推辞,那就是矫情了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也不客气,直接伸手拿起了那份卷宗:“既然周主任看得起,那我就斗胆班门弄斧了。”
他打开台灯,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凌晨三点的宿舍里,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路过的风声。
这是一个奇妙的夜晚。
一个是被发配到党校的“落魄”局长,一个是手握利剑的“冷面佛”。在这间小小的302宿舍里,因为一份卷宗,因为一种对“做事”的共同认可,悄然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清河县,柳林村。
天刚蒙蒙亮,村口的薄雾还没散去。
一群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人正蹲在路口抽烟,一个个流里流气的,手里拎着橡胶棍,有的还在互相打闹。
“哎,我说头儿,这帮泥腿子要是真冲出来怎么办?”一个保安问领头的刀疤脸。
刀疤脸吐了一口烟圈,冷笑道:“冲出来更好!刘县长说了,只要他们敢动手,咱们就往死里打!打坏了算正当防卫,还有奖金拿!”
正说着,远处的公路上忽然亮起了红蓝闪烁的警灯。
两辆涂装崭新的桑塔纳警车冲破晨雾,缓缓开到了村口。
“哟,警察来了?”刀疤脸一愣,随即不屑地撇撇嘴,“肯定是刘局派来给咱们撑场子的。兄弟们,精神点!”
保安们纷纷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,想在警察面前表现一下。
然而,警车停稳后,下来的警察并没有过来跟他们打招呼,也没有驱散聚集在村里的村民。
相反,那几个警察迅速在两边拉起了警戒线,然后架起了两个大号的扩音喇叭。
“这……这是干啥?”刀疤脸有点懵。
下一秒,喇叭里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广播声,字正腔圆,严肃无比:
“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第四十三条规定:殴打他人的,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,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,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;情节较轻的,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……”
声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,一遍又一遍。
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冲出来的村民们听到了,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
而那帮保安更是面面相觑。
紧接着,几个举着执法记录仪的辅警走了过来,黑洞洞的镜头直接怼到了刀疤脸的鼻子上。
“同志,我们在进行法制宣传,请你们配合。”辅警面带微笑,语气却硬邦邦的,“请保持安静,不要有任何肢体动作,否则我们将视为挑衅警方执法。”
刀疤脸的脸都绿了。
这也太欺负人了!
这哪是来撑场子的?这分明是来当门神的啊!
这大喇叭一喊,把法律条文一条条往外蹦,特别是念到“结伙殴打、伤害他人的,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”的时候,那帮保安握着橡胶棍的手都开始哆嗦了。
谁也不想为了几百块钱进去蹲半个月啊!
而更绝的是,老张竟然亲自拎着一袋子热乎乎的包子走了过来,笑眯眯地递给刀疤脸:“哎呀,是赵队吧?辛苦辛苦!来,吃个包子,你看这大冷天的,为了保护村民安全,你们受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