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我要认输?”齐学斌突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,还有一丝早已看透一切的从容。
前世,他虽然窝囊,但也混到了副市长的位置。这种明升暗降、调虎离山的把戏,他见得太多了。
梁国忠以为把他调离清河,就能斩断他的手脚?
太天真了。
“书记,你觉得,我这半年在清河,靠的是什么?”齐学斌问道。
“靠的是……”林晓雅想了想,“你的能力?还有……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儿?”
“这只是一方面。”齐学斌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,“更重要的是,我建立了一套即使我不在,也能自行运转的体系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晓雅:“老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,刑侦大队被我清洗过一遍,现在的骨干都是敢打敢拼的硬汉;顾阗月的技术室,掌握着核心证据,而且她那个人的脾气你也知道,谁的面子都不给;还有阿伟,他在暗处的眼睛,比我们的监控摄像头还要好使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齐学斌直视着林晓雅的眼睛,“林书记,你是县委书记,是一把手。只要你在,清河的天就塌不下来。”
林晓雅怔怔地看着他,脸颊微微泛红。
她突然发现,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,在不知不觉中,已经成长为了一棵可以让她依靠的大树。
“可是……只有我一个人,我怕……”林晓雅有些犹豫。
面对梁家那种庞然大物,她这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县委书记,常常感到力不从心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齐学斌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红头文件,“我去省城,不仅是为了应付梁国忠,更是为了去开辟第二战场。”
“第二战场?”林晓雅一头雾水。
“梁家的根在省城。”齐学斌沉声道,“我们在清河跟他们斗,充其量只是砍断了他们的一只触手。要想真正扳倒他们,必须直捣黄龙。”
“省委党校,那可是个好地方啊。”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那里不仅有全省各地的青年才俊,消息最灵通,更是各种关系网的交汇点。梁国忠以为我是去坐冷板凳,但我看,那是送我去结交盟友、搜集情报的风水宝地!”
前世记忆中,这一期的中青班里,卧虎藏龙。不仅有各地的青年才俊,还有好几位日后的封疆大吏。其中最关键的,是省纪委监察一室的那位,此刻应该也接到了通知,准备去党校报到。此人日后可是梁国忠的死对头,也是齐学斌前世最大的遗憾之一——未能早早结交。
“而且,党校那种地方,消息最灵通,各种小道消息、内部文件满天飞。我在清河,只能看到清河的一亩三分地;到了省城,我就能站在更高的地方,看清梁家这盘大棋的走向。”齐学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如果能利用好这三个月,把这些人脉资源抓在手里,甚至提前布局几颗棋子,那对他来说,绝对是一次质的飞跃。到时候,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,而是一张网在对抗另一张网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将计就计?”林晓雅眼睛一亮。
“没错,将计就计。”齐学斌点点头,“他在清河给我设局,我就去省城给他挖坑。我倒要看看,这三个月,到底是谁难受。”
林晓雅深吸一口气,脸上重新恢复了坚毅的神色。
她走到齐学斌面前,伸出手,帮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,动作自然而亲昵。
“既然你决定了,那家里你放心。”林晓雅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只要我还是清河县委书记,刘克清要想重启新城项目,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齐学斌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一世,不仅有苏清瑜在海外的默默支持,还有林晓雅在身边的并肩作战。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“不过,在走之前,我还要做几件事。”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我得给刘克清留点纪念品,让他这三个月过得不太平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林晓雅问。
“杀鸡儆猴。”齐学斌冷冷一笑,“刘克清虽然停职了,但他手下那些爪牙还在蹦跶。尤其是那个负责强拆的安保公司经理,叫什么来着?赵铁柱?”
“对,就是那个光头。”林晓雅点头,“这人很嚣张,上次你打了他一巴掌,他放出话来要弄死你。”
“弄死我?”齐学斌嗤笑一声,“那我就先送他进去吃牢饭。正好,柳林村那边有些账,也该算算了。”
……
从县委出来,齐学斌直接回了公安局。
一进大门,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。
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奥迪车,车牌号是省城的。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正站在大厅里,对着来往的民警指指点点。
为首的一个,正是梁雨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