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话锋一转,淡淡道:“既然萧大将军不领情,不愿劳烦本官相送,那便有劳春桃姑娘亲自送他回府吧。”
温栖梧对着身侧的府卫挥了挥手,便转身快步往府门内走去,一边走一边扬声呼喊:“鸾凤,等等我!”
换做往日,萧长衍身强体健之时,温栖梧便是有天大的胆子,也万万不敢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露给萧长衍。
可如今萧长衍重伤缠身、弱不禁风,他是半分也没将这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放在眼里。
非但如此,为了故意刺激萧长衍,他反倒愈发坦然地将后背暴露在对方面前,步履从容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刻意的高调。
仿佛在无声地宣告:你看,我能光明正大地踏入长公主府,陪在鸾凤身边,而你,只能孤零零站在府门外,最终被人送回府去,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。
欺人太甚!
萧长衍僵立在原地,望着温栖梧那嚣张跋扈的背影,双眸早已涨得通红,里面积满了执拗的怒火与不甘。
他攥着软剑的手蓦地又紧了几分,喉结重重滚了一下,垂眸看向手中泛着冷光的软剑。
他再清楚不过,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,根本经不起半分额外的体力消耗。
略一思忖,他终于选了个最省力气的法子。抬手,猛地将手中软剑朝着温栖梧的背影掷了过去。
“大人,小心!”
一声急促的惊呼划破寂静,一名府卫反应极快,当即挥剑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将萧长衍掷来的软剑狠狠击落。
剑身落地的脆响刚落,萧长衍便再也撑不住,双腿一软,再次重重扑倒在地。
“大将军!”
春桃见状心头一紧,连忙快步上前,弯腰急着去扶他。
这一次,萧长衍没有再逞强避开,只是目光死死锁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嘶吼:“瘟山鸡!你竟敢纵容属下对本将军下手!”
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声音里掺了几分刻意的脆弱,朝着府内方向喊:“苏鸾凤,你来扶我!”
第一次摔倒时,他不肯让苏鸾凤扶,是要捍卫自己在苏鸾凤面前早就破碎的尊严,在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前,不愿在她面前露半分软弱。
可如今,已经从苏鸾凤的言语间听出她嫁温栖梧是另有隐情后,这一次的“摔倒”,分明是故意碰瓷示弱。
他在赌,赌苏鸾凤心底那一丝不忍心,赌她终究舍不得看自己这般狼狈不堪。
萧长衍这碰瓷示弱的伎俩,早已用得炉火纯青。
昔日对付沈临时,便是屡试不爽,如今用到温栖梧身上,同样令温栖梧始料未及。
温栖梧身形猛地一顿,不可思议地扭头朝萧长衍望去,那双素来擅于掩藏、虚伪不堪的眸子里,此刻满是震惊,眼底的诧异几乎要溢出来。
分明藏着一句潜台词。
你没病吧?自己朝我扔剑,回头反倒怪我纵容属下动手?难道我要傻站着,任你捅两刀不成?
温栖梧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次,才勉强将心头的怒火平复下来。
他正要开口回击,那道早已往府内走去的身影,却倏然转了过来。
那双素来含着多情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,直直地落在他身上,脚下快步往回走了几步,而后猛得收住,顿住了身形。
“温首辅!你身为一朝首辅,身居高位,竟如此卑劣,趁人重伤之际恃强凌弱、刁难同僚,你颜面何在?眼里还有半分朝堂体统、为官底线吗?”
苏鸾凤的声音清冷凛冽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这话已然说得极重,半点情面未留。
温栖梧脸上的震惊瞬间僵住,随即被难以置信的错愕取代。
他张了张嘴,半晌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辩解。
“鸾凤,你误会了!是萧大将军先朝我掷剑,我的属下只是自保,何来欺负之说?”
“行了,本宫不想听你解释。”苏鸾凤冷冷打断温栖梧的话,语气没有半分缓和:“本宫早就说过,萧大将军是本宫的救命恩人,绝不能因为些许口角,就对他这般无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