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当。
宋应怀里那块刚才还视若珍宝的无烟煤,沉闷地砸在烂泥里。
死寂。
西直门外的晨风中,只剩漫天飞扬的黑色煤尘,和彻底失声的宋家兄弟。
那之后的十天,大同的煤车再没断过。
一车接一车的极品无烟煤沿着直道灌进京师,像一条黑色的血管,日夜不歇地给这座古老帝都的心脏泵送着滚烫的新鲜燃料。
与此同时,京师城西那片原本荒草丛生的空地上,一座吞天吐火的巨兽正在被疯狂地拼凑组装。
大圣朝第一座最高规格的皇家试验场,在宋应几乎不眠不休的疯狂督工下,连夜竖了起来。
此刻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煤味道,夹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滚烫热浪。
“加料!”
“风门拉到最大,火给老子顶上去!”
宋应披头散发地站在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高炉前。
这位堂堂工部尚书,此刻完全赤着膀子。
那满身被炉火烤得发红的老皮,活像个刚从地府爬出来的饿鬼。
他眼珠子熬得通红,死死盯着前方那座被他念叨了大半年的新式高炉。
身后,是大批工部最顶尖的匠头和大圣大学工科的狂热学子。
他们每个人的手里,都死死攥着炭笔和厚厚的羊皮纸卷。
有了那批源源不断的大同极品无烟煤。
他们现在的第一个目标,早就不是什么打铁铸成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了。
而是要不惜一切代价,先把这座吃人的火炉给稳稳烧住。
“咔嚓咔嚓——”
木质与铁混搭的巨型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