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很享受陆瑶这种看似温婉实则强势宣示主权的“护食”做派。
陆瑶顺手接过空碗,用丝帕自然地替林休擦了擦嘴角,然后才缓缓转过身。
直到此刻,她那平静如水的目光,才轻轻落在了满身红晕与狼狈、连膝盖都在发抖的金映雪身上。
“这便是高丽太后吧。”陆瑶的声音依旧温和。
“外邦小国罪妇……叩见大圣皇后娘娘。”金映雪心头骤然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卡在喉咙。
过了片刻,陆瑶才轻轻一笑。
“金管事快起来吧,陛下既然有意要让你打理东海的烂摊子,往后都是替大圣办事的人,也就是本宫的自家人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这声“金管事”叫得轻描淡写,却在一瞬间给金映雪下了定调:不管你刚才在暖阁里怎么翻云覆雨,在本宫眼里,你终究是是个替大圣干散活的高级奴婢。
陆瑶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沉落的残阳,暮色已经开始在紫禁城的红墙绿瓦间弥漫。
她又转过头,看着金映雪,脸上依旧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,只是这微笑里,多了一股不可僭越的中宫底线。
“天色不早了,宫门很快就要落锁。”
陆瑶温声细语地说道,每一个字却如千钧之重:
“大圣朝的规矩向来严明,外藩使臣入夜绝不得留宿大内。”
“你既然是替陛下在前方流血流汗的功臣,自然该好生歇息。本宫已经让人在承天门外备好了马车,四方馆那边也打点妥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