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昏暗的火光下,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,就像是一堵堵银白色的城墙,一眼望不到头。这些银锭底部,赫然刻着历朝历代、甚至是大圣朝近十年来的各大府库特供官银的火印!
这些原本应该用来修黄河堤坝的抗灾款、用来给边关将士买棉衣的军饷储备、甚至就是半个月前刚拨下来的修路专款!全都不加掩饰地堆在这里,生锈、发黑,变成了这群伪善者炫耀财富的地下收藏品。
除了银山,旁边堆积如山的,是足以晃瞎人眼的极品东珠、御赐的血珊瑚、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,以及……
李妙真踩着满地的玉如意,走到最深处的几个黑铁大箱子前。她一脚踢开箱子,抓起一把里面厚厚的纸片,冷笑声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得尤为刺耳。
“大圣朝严禁私开的盐引!江南特供的铁矿开采凭证!好啊,这孔家,哪里是什么读书人的圣地,这分明就是个地下户部加兵部啊。”
李妙真冷笑一声,随手将一叠盐引扔回箱子里。她知道,这地窖里的东西一旦抬到外面的阳光下,那些还在府外叫嚣“斯文”的酸腐文人们,恐怕连自裁谢罪的心都有了。
不管内院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,此时的衍圣公府外,气氛也早已紧绷到了极点。
一大群闻讯赶来、急得满头大汗的山东地方官员、各路书院的大儒、以及成百上千的地方清流学子,正被外围的士兵死死拦在封锁线外。
他们中不少人是真的被孔家的“百年清誉”洗过脑。他们以为这是朝廷武将对山东文脉的无端打压,个个义愤填膺,高喊着“天下文章不可辱”、“誓与孔府共存亡”的悲壮口号,甚至有人已经把绳子套在了脖子上想玩“死谏”那一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