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得水将军的押送队伍,此时就在德胜门外候着。说是……说是请示陛下发落。”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文渊阁内,大圣朝最有权势的几颗脑袋,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首辅张正源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,一滴鲜红的墨汁摇摇欲坠,最终“滴答”一声落在奏折上,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。次辅李东壁正端着茶碗的手僵住了,那双平日里总是半开半阖、透着股“老成持重”劲儿的眼睛,此刻睁得比铜铃还大。
蒙剌大汗。
那个盘踞在北境草原上,让大圣朝头疼了百年的心腹大患。那个先帝爷御驾亲征了三次,耗费国库无数,却连根毛都没抓到的草原霸主。
就这么……到了?
而且还是被生擒活捉,像是赶牲口一样,一路从额济纳押到了京城?
短暂的死寂后,文渊阁内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狂笑。
“好!好啊!哈哈哈哈!”
孙立本猛地拍着大腿,一屁股坐在金砖地上,一边笑一边抹眼泪,毫无平日里的尚书体统:
“列祖列宗保佑!想当年太宗皇帝三次亲征都没能逮住的老泥鳅,居然像只死狗一样被拖回来了!值了!这辈子值了!”
一向稳重的李东壁端起茶碗想压压惊,却发现茶碗早就空了。他也不在意,依旧把空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,眼神发直:
“蒙剌平了……那这‘土豆’祥瑞,就能在草原上生根了!以后这万里草原,插的不再是金狼旗,而是咱们大圣朝的龙旗啊!”
而张正源背着手,快步走到《大圣疆域图》前,手指重重地敲在了那片曾经代表死亡的草原上。
没有说话,没有流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