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直板着脸,以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气势,将最后几根薯条一把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嘟囔道:“为了验证祥瑞是否属实,老夫今日便是撑死,也要替陛下试个明白!真香!”
这话一出,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。
早已按捺不住的百官们终于找到了台阶——既然连最讲究礼法的陈大人都“为了公事”豁出去了,那他们自然也不能落后。
顷刻间,原本矜持的朝堂重臣们仿佛化身为了饿狼,却偏偏还要披着一层“为国操劳”的皮。
兵部嚷嚷着要“测试军粮耐饥度”,工部借口要“探究格物之理”,礼部更是搬出了“替太庙尝鲜”的大旗,就连内阁的几位阁老,也是一边拨着算盘算账,一边狼吞虎咽,美其名曰“吞吐国运”。
那十口大锅瞬间被红红紫紫的官袍淹没。平日里那些走路都要迈方步的大人们,此刻一个个腮帮子鼓得老高,嘴角流油,吃相之凶残,简直比刚下工的码头苦力还要豪迈。
这一幕,彻底看傻了广场外围的百姓。
在他们眼里,这些大人们平日里吃的都是龙肝凤髓,喝的都是玉液琼浆。可现在,他们竟然为了几个土疙瘩和黄棒槌,争得面红耳赤,甚至连斯文都不要了?
“乖乖,连尚书大人都抢着吃,那得是多好的东西啊!”
“听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‘祥瑞’,吃了能长生不老呢!”
“胡扯!那是救命粮!吃了不饿肚子的!”
林休站在台阶上,看着下面这群吃得满嘴流油的大臣,又看了看远处眼巴巴的百姓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随手招来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、此刻正默默剥着土豆皮的年轻人。
“文远,你觉得这场‘大戏’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