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他对面的,是同样一脸菜色的兵部左侍郎赵肃。
作为王守仁随军出征后的“留守儿童”,赵肃觉得自己这几天老了十岁。
“钱大人知足吧,”赵肃苦着脸,指了指自己被抓破的袖子,“你们那是送钱,我这儿是‘逼宫’啊!一早上,光是递进来的血书就有三百封!全是请战书!
更有甚者,大圣国立大学那帮新科进士,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,几百号人堵在兵部大堂,非要‘投笔从戎’。
“尤其是听说之前被宋尚书挑走的那五十个同窗,如今一个个都在东瀛混得风生水起,这帮没被选上的才子们眼珠子都红了!一个个引经据典,说什么‘子曰:有朋自远方来,虽远必诛’,还嚷嚷着‘同窗既已吃肉,吾等岂能连汤都喝不上’……赶都赶不走啊!”
“咳咳。”
坐在上首的内阁首辅张正源轻咳一声,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,但那微微抽搐的眼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他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、正慢条斯理剥着橘子的李妙真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。
这就是陛下和娘娘的手笔啊。
不管是真有一千万两,还是只有八百万两,这都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陛下仅仅用了一个数字,就让整个京城,不,是让整个大圣朝的人心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以前的帝王,用圣贤书教化百姓,百姓们听得昏昏欲睡;
如今这位爷,直接把金山扔在百姓面前,百姓们反而一个个变得生龙活虎,恨不得为国捐躯。
这就是——赤裸裸的阳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