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意识到,自家这位大帅,看似疯癫,实则每一步都算计到了骨子里。这不是在乱炸,这是在……打草惊蛇,逼蛇出洞。
就在这时,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快步走上甲板。
“报——!”
那锦衣卫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份密报,“启禀大帅,特战小队急报!九州探子来讯,九州西北部的佐贺大名松浦镇信,并未在港口布防。此人极为狡猾,在得知我军舰队沿海南下后,便带着主力部队和周边几个依附的小大名,全部撤进了内陆十里的佐贺城天守阁。”
“哦?”
王守仁接过密报,扫了一眼,眉毛微微一挑,“躲起来了?”
“是。”锦衣卫恭声道,“据探子回报,那松浦镇信在天守阁内召集了众家臣开‘誓师大会’,声称大圣军只敢在海上逞凶,只要敢登陆,就要利用地形优势和我们打巷战,让我们……有来无回。”
“巷战?有来无回?”
王守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走到悬挂在甲板中央的作战地图前,拿起一支炭笔,在九州岛西北部那个标注着“佐贺”的点上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王守仁眯起眼睛,身上那股儒雅的书卷气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煞气,浓烈得仿佛能凝结成实质。
“躲在后面开小会,不来听本帅的‘布道’……这是想要,避而不受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听在马汉耳中,却像是一声炸雷。
“子曰: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’。”
王守仁转过身,看着马汉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,只是那笑容里,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狰狞,“既然他们不想学,那本帅作为老师,自然不能坐视不管。这种坏毛病,得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