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远号”破浪前行。
甲板上,刘波正带着一群人围着那门刚刚立了大功的主炮,兴奋地摸来摸去。
“可惜了,太可惜了!”刘波拍着冰冷的炮管,一脸惋惜,“我的射击诸元都算好了,风速、湿度补偿都完美……先生,刚才要是真轰一炮多好,省得我白算半天!不过看那老头脸都绿了,这波‘攻心’也算回本了!”
“那是恐惧。”
叶青青合上手札,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,淡淡地说道,“兵法攻心,未战而屈人之兵,这才是先生的高明之处。不过……那个泉盖苏文确实恐怖。若真动起手来,除了先生,我们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“死?呵。”顾长风撇了撇嘴,一边擦拭着劲弩一边说道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能拉着一位半步先天陪葬,这笔买卖,不亏。”
王守仁没有参与年轻人的讨论。
他独自一人站在船头,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,目光深邃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沾了血的手帕,随手扔进了海里。看着那抹殷红在浪花中瞬间消逝,他轻轻咳嗽了两声,胸口隐隐作痛。
“半步先天……果然有些门道。”
他低声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刚才那一下硬碰硬,他虽然赢了面子,但里子其实并不好受。那股霸道阴寒的真气,哪怕此刻已经离去多时,却依旧如附骨之蛆般在他的经脉中乱窜,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隐隐发麻。若不是那二十年寒暑不辍,硬生生把这具身体打熬得如同神魔之躯,恐怕刚才那只手……不,整条右臂,都要被那股真气绞成肉泥。
“能把真气练到‘化虚为实,透体伤人’的地步,这高丽蛮子,确实有狂妄的资本。”
王守仁深吸一口气,利用肌肉的震颤缓缓化解着体内的残余劲气,脸色这才红润了一些。
“先生。”
马汉终于忍不住了,他挠了挠头,一脸不解,“您为何不直接下令轰他一炮?咱们几十门神威大炮齐射,半步先天也得变渣吧?何必跟他废话?”
王守仁转过身,看着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副官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马汉,你可知何为‘上兵伐谋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