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累,就是觉得这墙挺碍事的。”林休笑了笑,目光穿过城墙,望向北方,“什么时候这墙能变成个纯粹供人游赏的去处,没人守着也没人怕,那才说明咱们的日子过舒坦了。毕竟,谁家过日子也不想天天在门口堵着一堆沙袋防贼不是?”
陆瑶侧过头,看着林休的侧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听爹说,陆家的老祖宗就是从这关外走进来的。”她轻声说道,目光投向北方那片隐没在晨曦中的山峦,“那时候,这里是生死线。进了关,就是活路;留在关外,就是听天由命。小时候爹每次讲起老家的事,总是一边喝酒一边叹气,说那是回不去的故土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:“可现在,大圣的界碑都立到了鸭绿江边。这天下第一关,如今倒像是个只会晒太阳的卸甲老兵了。这次借着省亲的名义回辽阳祭祖,爹这一路上虽然嘴上不说,但我能感觉到,他那心里头的大石头,总算是落地了。”
林休听了,只是淡淡一笑,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但在陆瑶眼中,此刻的他,不再是那个平日里懒洋洋、只想睡懒觉的九皇子,而是一位真正胸怀天下的帝王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与霸气,让她有些着迷。
“走吧,去老龙头。”林休收回目光,拉起陆瑶的手,“那是长城入海的地方,也是看日出的绝佳位置。”
老龙头,长城如同巨龙探首,一头扎进茫茫大海之中。
两人坐在伸入海中的敌台上,脚下是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人精神一振。
林休像变戏法一样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酒坛子,又摸出一个油纸包。
“尝尝,这是朕刚从行宫酒窖里顺来的‘梨花白’,还有在城里顺手留了银子拿的热乎糖炒栗子。”
陆瑶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栗子:“陛下,您这可是……偷?要是让爹知道了,怕是又要念叨您失了体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