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立本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,还得瑟地回头招了招手:“苏墨,出来吧!把你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杰作,给各位大人展示展示!”
话音未落,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、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人从孙立本身后钻了出来。他手里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报纸样张,眼神却亢奋得像个刚中了邪的疯子。
“陛下!诸位大人!”苏墨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穿透力,“请听这标题——”
“《倭寇犯境,数典忘祖!》”
苏墨猛地展开报纸,那架势仿佛展开的是一份宣战诏书。
“此八字,乃下官熬了整整一宿,抓掉了三把头发才定下的!”苏墨指着那血红的标题,唾沫星子横飞,“下官翻遍了刑部和大理寺三十年的旧档,搜罗了沿海所有的受害卷宗。这一桩桩、一件件,那都是血淋淋的铁证!文章里,下官特意没多谈什么国仇家恨,那太虚。下官只谈两个字——‘忘恩’!”
说到这里,苏墨突然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一丝极度煽情的悲愤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:“他们学我大圣衣冠,习我大圣文字,吃着咱们的米,喝着咱们的茶,如今却反咬一口……诸位大人,这比养了一群白眼狼还让人心寒啊!下官就是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,咱们打这一仗,不是为了抢地盘,更不是为了欺负人,而是替天行道!是老祖宗教训不肖子孙!”
“好!”
一直没说话的秦破忍不住吼了一嗓子,震得御书房的房梁都抖了三抖,“这骂得痛快!苏墨,你小子平日里疯疯癫癫的,但这笔杆子,真他娘的比俺的刀还利索!”
孙立本在一旁得意地捋了捋胡须,一脸“这是我带出来的人”的自豪表情,又补充道:“不仅如此。苏墨还给国子监那帮精力旺盛的监生安排了活儿。这两天,京城各大茶馆、酒楼,都有人在‘宣讲’这段往事。不用三日,这京城的民意,绝对能像烈火烹油一般烧起来。到时候,陛下出兵,那就是顺天应人,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林休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“舆论贩子”,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老孙这手‘舆论战’玩得溜,苏墨这笔力也确实够狠。记住了,这火要烧得旺,但别把自家锅给烧穿了。”
“陛下放心。”孙立本躬身退下。
处理完舆论,林休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那位一直跃跃欲试的铁塔壮汉身上。
“秦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