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富,足以在海外拉起一支虎狼之师,足以让任何一个野心家裂土封王。
他当然知道马三宝是个死忠的性子,哪怕全天下人都反了,这老东西也不会反。
但“会不会反”是一回事,“能不能反”是另一回事。
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富,再看看这支沉默如铁的军队,魏尽忠那双阴鸷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毒辣的精光。
这是一个把柄。
一个能把马三宝彻底按死,让他永远翻不了身的绝佳把柄。
“拥兵自重”、“海外天子”……这些帽子要是扣实了,哪怕是先帝爷重生,也保不住他!
魏尽忠嘿嘿一笑,脸上的表情更加灿烂了,甚至还伸手帮马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:“马副帅说笑了,马提督是功臣。皇爷说了,只要回来,哪怕是带回来一船烂泥,那也是大圣朝的祥瑞。行了,既然马提督已经在乾清宫候着了,咱们也别在这儿磨蹭。来人,清点入库!少一个子儿,咱家剥了你们的皮!”
“是!”
东厂番子们齐声应诺,那声音震得码头上的海鸥都飞起来了。
马汉身子微微一僵,随后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一切……听凭公公吩咐。”
风更大了。
吹得码头上的火把忽明忽暗。
魏尽忠看着那浩浩荡荡往京城运送财宝的队伍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
他转过身,对身边的小太监低声吩咐道:“去,给咱家准备笔墨。咱家要立刻给皇爷写封密折。”
“就说……马三宝在海外自称‘三宝大王’,所到之处万国来朝。这船队的规模,比朝廷的水师还要威风百倍。再写上……副帅马汉虽然恭顺,但其麾下亲兵只知有提督,不知有朝廷。”
“还有那些金银珠宝、番邦贡品,都给咱家一五一十地记下来。尤其是那些成箱的宝石、龙涎香,还有那些纯金的佛像,着重写!就说这些东西,只有一国之君才配拥有。马三宝既然能拿回来,说明他在海外……怕是已经做过‘皇帝’了。”
小太监吓得一哆嗦:“干爹,这……这是要置老祖宗死地啊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魏尽忠一巴掌扇在小太监的脑门上,“这都是实话。咱家只是把看见的、听见的,原原本本告诉皇爷。至于皇爷怎么想,那就是皇爷的事儿了。记住,做奴才的,可以狠,但不能骗主子。”
“是……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