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阁老。”
林休把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装透明人的张正源。
“老臣在。”张正源心中一凛,知道重头戏来了。
“传朕口谕给兵部秦破。”林休漫不经心地说道,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让他调神机营去运河沿线……嗯,就说是‘拉练’吧。这词儿新鲜,他应该能懂。”
神机营!
张正源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可是大圣朝最精锐的部队!是专门用来对付大规模骑兵和……叛军的。
“虽然朕信得过老马,觉得他肯定是一心为国。”林休打了个哈欠,似乎有些困了,“但毕竟两万多人聚在一起,难免有些心浮气躁的小年轻。防人之心不可无嘛。让神机营去运河两岸溜达溜达,帮老马‘镇镇场子’。万一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想闹事,也不用麻烦老马动手清理门户了,神机营直接帮他代劳了。”
张正源听得冷汗直流。这哪里是“镇场子”,这分明就是把刀架在了马三宝的脖子上!
“老臣……遵旨!”张正源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但这就结束了吗?
显然没有。
林休站起身,走到御书房那张巨大的大圣朝疆域图前。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南方,最后定格在长江入海口的位置。
“还有。”
林休的声音依旧慵懒,但那种透骨的寒意却让御书房内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几度。
“传旨金陵,给魏国公徐天德。”
徐天德!南京守备!
“告诉他,他之前不是跟朕哭诉,说愿做‘大圣朝的钉子’,替朕死守国门吗?”林休冷笑一声,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长江口重重一点,“朕现在给他这个机会!告诉他,别在南京城里跟那些商贾扯皮了,立刻给朕统领南京四十八卫,把长江口给朕钉死了!”
“只许出,不许进!”
“若放一艘战船北上进入运河,朕就让他儿子在户科给事中的位置上,给朕干到死!”
张正源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一手太狠了!这是要关门打狗,彻底断了马三宝的退路啊!而且还顺手把徐天德这颗“钉子”从商场挪到了战场,这是在验他的成色啊!
“还没完呢。”
林休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,他又把目光移向了北方,落在了山东地界。
那里,有一群特殊的“工人”正在为了他的“面子工程”挥洒汗水。
“再给山东济南府赵宗磐去道密旨。”
赵宗磐?那个在工部大堂敢跟孔府长史拍桌子,立下军令状要凿穿泰山余脉的“疯子知府”?
张正源有些不解,这时候提他干什么?
“他不是带着一群武者在凿山修路吗?”林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“让他别凿石头了,先干点正事。让他把那群‘人形推土机’给朕拉到微山湖口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