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知有李,不知有王。
“这……这这这……”王院判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他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,那种即将被时代抛弃的恐惧感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这就是阳谋。
我不杀你,我不逼你,我甚至还微笑着告诉你“全凭自愿”。
但这后果,你承担得起吗?
你引以为傲的“正统”地位,瞬间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。
“各位大人,旨意咱家传到了。”刘公公笑眯眯地收起圣旨,掸了掸袖子,“医学院那边的报名,截止到今晚戌时。只有三个名额哦,杂家还要去给陛下复命,就不多留了。”
刘公公前脚刚迈出门槛,后脚屋里就炸了锅。
“哎哟!”
李御医突然惨叫一声,捂着肚子,“我不行了,我肚子疼,我要去茅房!”
说完,他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,根本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直接朝着门口冲去。
“老匹夫!你那方向是茅房吗?那是出宫的路!”
旁边的针灸科孙太医反应过来了,气得胡子乱颤,“你是想去医学院报名!你想抢我的特级教授!”
孙太医也不甘示弱,一把扔掉手里的银针包,拔腿就追,“我的针法才是天下第一!谁也别想抢我的署名权!”
“都给我站住!”
王院判终于回过神来,他猛地一拍桌子,也不顾地上的茶水烫脚,直接跳了起来。
刚才那副“视功名如粪土”的高人形象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。他一边往外跑,一边还在系腰带,嘴里大喊着:“我是院判!按资历我先来!儿科教材必须我来写!那个李二麻子要是敢碰我的儿科,我跟他拼了!”
这哪里还是威严肃穆的太医院?
这简直就是菜市场的抢购现场,还是那种大白菜只要一文钱一斤的疯狂抢购。
一群平时走路都要人搀扶、说话都要喘三口气的老头子,此刻一个个身手矫健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鞋跑掉了都不带捡的,官帽歪了也不扶,眼里只有那同一个目的地——
皇家医科大学筹备处。
……
此时此刻,医科大学筹备处。
这里其实就是陆瑶在宫外临时租的一个大院子。
陆瑶正坐在案台后面,手里拿着毛笔,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院子发呆。
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从中午到现在,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。
虽然林休信誓旦旦地说那三招管用,但陆瑶心里还是没底。毕竟跟那帮老顽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,太清楚他们的德行了。
“哎……”
陆瑶叹了口气,放下了笔。她开始在心里打草稿,想着待会儿回宫怎么跟林休解释。
“姑娘,要不咱们关门吧?”旁边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劝道,“天都快黑了,估计没人来了。”
陆瑶点点头,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。
突然,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声。
那声音一开始很小,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,又像是有一群人在吵架。
紧接着,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地震了?”陆瑶一惊,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