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皇太后刚抬起的屁股,却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柔力,给轻飘飘地按回了凤座上。
她动不了了!
皇太后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了和她哥哥同款的,极致的惊恐。
林休的目光,终于从那个“琥珀虫子”李威身上,转向了趴在地上的内阁首辅,张正源。
“首辅。”
“臣……臣在……”
张正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快被压碎了。
林休似乎很苦恼,他用那只抬起的手,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朕刚登基,不太懂规矩。你告诉朕,当朝行刺新皇,该当何罪?”
这个问题,像一道惊雷,劈醒了张正源。
他是个老狐狸,他瞬间就领悟了新皇的意思!
新皇这是……在要“法理”!
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和内心的惊骇,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:
“回……回陛下……”
“是……谋……谋逆大罪!!”
林休“哦”了一声,仿佛在说一件“今天天气不错”的小事。
“哦,谋逆啊。那该怎么办?”
张正源趴在地上,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朝服,但他立刻接话:
“当……当交三司会审,明正典刑……”
他一咬牙,狠声道:
“夷其三族!!”
这是国法规定的最高刑罚!
林休点了点头,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。
“准了。”
皇太后听到“夷其三族”这四个字,眼前一黑,当场就要晕过去。
但林休接下来的话,却又让她吊在了半空。
“但是……”
林休看了一眼凤座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女人,淡淡道:
“念及皇太后终究是朕的嫡母,夷三族就不必了。朕,不是个嗜杀的人。”
“我们,只诛首恶。”
话音刚落。
林休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就像在赶走那只讨厌的苍蝇。
笼罩在整个太和殿,那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“天威”,瞬间消失了。
无影无踪。
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而那个被“凝固”在半空的国舅李威,失去了支撑,“噗通”一声,像一滩烂泥一样,摔在了丹陛之下。
他没死,但他比死了还难受。
他全身的筋脉,已经被那股“天威”彻底摧毁,一身“御气境巅峰”的修为,废得干干净净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满朝文武,如同溺水的人一般,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。
大将军秦破,是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的。
他看了一眼龙椅上那个依旧懒洋洋的青年,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烂泥李威,眼中闪过一丝后怕,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,对“绝对力量”的狂热崇拜!
“来人!”
秦破发出了震天的怒吼,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,扫过几个同样刚爬起来的禁军。
“把这个谋逆的叛贼,拖出去!打入天牢!!”
几个禁军被他这么一吼,才魂飞魄散地反应过来,七手八脚地冲上来,拖着死狗一样的李威就往外跑。
大殿,终于清净了。
但事情,还没完。
林休的目光,转向了凤座上,那个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,已经彻底傻掉的皇太后。
刚才还慵懒的林休,这一刻,他的眼神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没睡醒的迷糊,而是一种……冰冷。
一种仿佛在看“物品”的,绝对的漠然。
他身上那股“政治强人”的气息,在这一刻,展露无遗。
“太后今日,想必是受了惊吓,神志不清,以至纵容兄长行凶。”
林休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为这件事,定下了“官方”的调子。
皇太后不是“谋逆”,她是“神志不清”。
这,是给了她,也是给了满朝文武一个台阶下。
但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
“来人。”林休淡淡道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皇太后身体不适,即刻起,迁居寿安宫静养。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“轰!”
这话,比刚才的“天威”还要让皇太后感到冰冷!
这是……赤裸裸的“软禁”!
她刚想尖叫,林休的下一句话,彻底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“十弟林童,年幼失恃,尚需教导。”
林休的目光,转向了大殿一侧,那个从刚才就一直抱着奶妈大腿、吓得不敢哭出声的三岁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