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当盾墙坚定地推进到距离那庞然巨物——邪恶蜈蚣(触龙神)五十米范围之内时,战局终于迎来了转机。
密集如雨的箭矢呼啸着穿透灰绿色的毒雾,狠狠钉在它那闪烁着幽冷乌光的厚重甲壳上。
虽然大部分箭头在接触的瞬间便扭曲、崩碎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叮当”闷响,但这一次,伤害数字不再是令人绝望的“免疫”或“0”,而是顽强地跳出了一个微弱的“-1”!
“破防了!强制伤害生效!”前线领主指挥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通过军团频道瞬间传遍整个战场。
对于拥有成千上万士兵的领主们而言,只要不是完全免疫伤害,就等于亮了血条!这个“-1”的数字,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投下了一线微光。
在军队的洪流面前,强制掉血同样是致命的武器。
蚁多咬死象,只要攻击频率足够高,持续的时间足够长,再厚的血条也能被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伤害一点一点地磨穿——这就是人海战术的残酷法则,是军队与个人在对抗超规格存在时的根本区别。
然而,眼前的敌人并非凡物。
作为拥有“触龙神”之名的暗金级世界boss,邪恶蜈蚣那高达八百万的恐怖血量背后,隐藏着更令人头疼的机制:自动回血。
其生命恢复速度之快,达到了骇人听闻的每秒八万点!
这意味着,落日盟的士兵们每秒造成的总输出,必须稳定地超过这个数值,才能看到血条下降的希望。
现实是严峻的。
最有效的魔法攻击,无论是火球、冰锥还是闪电链,在触及蜈蚣甲壳的刹那,依旧如同泥牛入海,被完全免疫,连强制伤害都无法打出。
近战职业?在五十米线那浓郁得化不开、足以蚀骨销魂的毒雾面前,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,强行冲锋无异于自杀。
输出主力,只能落在弓箭手肩上。
于是,战场上形成了一种悲壮而高效的“刮痧”流水线:一组弓箭手在盾墙掩护下,快速冲入五十米界限,屏住呼吸,拉满弓弦,将灌注了斗气或魔力的箭矢尽可能快地射向目标。
往往只能射出三到五箭,毒雾的侵蚀便让他们血条狂掉,不得不立刻后撤。
早已严阵以待的牧师和圣骑士们立刻涌上,驱散毒素、恢复生命,然后下一组弓箭手迅速补位,重复着冲入、射击、撤回、治疗的循环。
整个战场仿佛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高速运转,箭矢破空声、士兵的喘息声、治疗法术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。
然而,邪恶蜈蚣那庞大的血条下降的速度,却慢得令人心焦。
每秒八万的回血如同一道无形的堤坝,落日盟士兵们拼尽全力制造的“-1”洪流,仅仅能在这堤坝上凿出微不足道的涓涓细流。
血条的下降幅度微乎其微,想要将这条拥有八百万生命值的巨虫彻底击杀,其难度无异于愚公移山。
时间,成了最不确定也最令人窒息的敌人。
士兵们每一次冲入毒雾,都是在与死亡赛跑,而boss那缓慢但坚定的回血,让所有人内心都升起了一股无力的绝望感。。
“老板!这样下去太慢了!boss回血太快,我们的人是在拿命填!”
白云飞的声音带着焦灼,透过通讯频道在王凡耳边响起:“瓮城里还关着反曙光联盟那帮家伙好这么多人呢!虽然他们刚被邪能疫鼠蹂躏过一波,但他们都是顶级联邦的领主,肯定还有不少能打的输出职业治病!把他们放进来,让他们也参与攻击!人多力量大,输出总能再提一提吧?”
这个提议似乎很合理。
面对如此巨兽,集合所有力量似乎天经地义。
然而,王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斩钉截铁地否决:“不行!”
王凡的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前方拥挤却秩序井然的战线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老白,你看清楚!半径五十米的攻击圈有多大?相对于我们投入的兵力,尤其是能在这个距离有效攻击的弓箭手位置,早就饱和了!现在挤在前排输出的,已经是极限数量。你再塞人进来,只会互相推搡,遮挡射界,打乱轮换节奏!这不是添砖加瓦,是添乱!”
说到这里,王凡顿了顿,语气更显凝重:“更重要的是,那些人是什么人?是刚刚还在城外和我们不死不休,时刻想着偷城、背刺的反曙光联盟!让他们进城,在这么混乱的战场上,你指望他们严格听从我的指挥,去攻击boss?他们不趁乱对我们的治疗下手,或者干脆直接攻击我们的后排、制造更大的混乱,我就谢天谢地了!战争,从来不是人越多越好。一群心怀鬼胎、难以指挥的乌合之众放进核心战场,只会成为压垮我们自身阵型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们,必须关在瓮城里,至少现在,绝不能放出来!”
王凡的决断清晰而冷酷,直指核心——饱和输出与潜在风险。
白云飞沉默了,他明白王凡是对的。战场上,纪律和信任比单纯的人数更重要,尤其是在面对狡诈的敌人和更狡诈的“盟友”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