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眼前这一幕，王凡的心脏猛地一沉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攥紧。

灰绿色的毒雾不再是稀薄的烟气，而是浓稠得如同实质的液体，翻滚着、蠕动着，贪婪地吞噬着曙光城的每一寸空间。

曾经宏伟的城墙、整齐的街道、象征着希望的曙光堡尖顶，此刻都笼罩在这片令人作呕的死亡之纱下，只能看到模糊扭曲的轮廓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败和硫磺混合的恶臭，即使隔着净化法阵的微光，也足以让人头晕目眩。

“完了……”王凡喉头滚动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干涩且无奈。

一股强烈的悔意瞬间淹没了他。

昨天！昨天就不该为了节省那点资源，抱着侥幸心理，放任那些邪能疫鼠的尸体堆积如山，任由它们发酵！

系统给出的“特殊污染源尸体需特殊清理”的提示太过模糊，他本以为最多是尸体不刷新，需要派人费力搬运焚烧，谁能想到这竟是一个如此歹毒的陷阱？

这些尸体，根本就是生化武器库的源头！

“卑鄙！太卑鄙了！”

王凡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城垛上，指关节瞬间泛白，前面几场胜利太过于简单，甚至连反曙光联盟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，化敌为盾，让王凡低估了对手的可怕。

如今对这种完全不讲武德、突破认知下限的“生化攻击”，让王凡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

这不是力量的碾压，而是规则的扭曲，是纯粹的恶毒。

“节省资源？我他妈真是蠢到家了！”王凡内心疯狂地咒骂着自己。

曙光城刚刚升级，资源紧张是事实，但和眼前这足以毁灭一切的瘟疫相比，那些资源算什么？如果能预见到这恐怖的后果，就算倾家荡产，他也会第一时间组织人手，哪怕是用人命去堆，也要把那些鼠尸清理干净！

可惜，世上没有后悔药。

王凡猛地转身，目光扫过身边聚集的落日盟核心领主们——白云飞、山河无恙…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、茫然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。即使是身经百战、意志如铁的白云飞，此刻看着那翻滚的毒雾，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锐利，只剩下沉重的无力。

“老板……”白云飞声音满是绝望：“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
白云飞的问题，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
是啊，怎么办？

如果是铺天盖地的怪物潮，哪怕是最凶悍的魔熊领主，他们也能咬紧牙关，举起刀剑，咆哮着冲上去，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，拼个你死我活。

即使是败，也是轰轰烈烈，战士的归宿。

可眼前的敌人是什么？

是瘟疫！是毒雾！是无形无质、随风飘散、沾之即死的致命诅咒！

这怎么打？用剑去劈砍空气？用盾牌去阻挡无处不在的分子？冲进毒雾？那和集体自杀没有任何区别！

浓雾的腐蚀性肉眼可见，净化法阵边缘被侵蚀得滋滋作响，光芒黯淡。

任何人，哪怕是穿着最厚重的板甲、顶着最强圣光盾的圣骑士，进去恐怕也撑不过十秒就会被彻底溶解、同化，成为新的污染源。

“清理尸体？”

山河无恙苦笑着摇头，打破了压抑的沉默：“想法很好，可谁能进去？进去的人，还能出来吗？就算有不怕死的勇士能冲到尸体堆前，又能搬动多少？搬出来放哪里？这毒雾难道不会跟着扩散吗？”

山河无恙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，每一个都直指核心，每一个都让人哑口无言。

领主们面面相觑，空气沉重得几乎要凝固。

进？是十死无生的绝路。毒雾浓度之高，覆盖之广，已非人力所能抗衡，进去就是送死，而且死得毫无价值。

退？又能退到哪里？曙光城是他们唯一的家园，是五千领主心血和未来的寄托。任由毒雾蔓延、尸体继续发酵？看看那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城墙砖石，看看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、仿佛随时会融化的建筑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