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会翻墙递来一枝初绽桃花的少年,是会因为她一句怕黑就陪她在祠堂跪一夜的周砚。
他曾是她黯淡的生活中,唯一可以期盼,可以依赖的光。
只可惜……
这道光,终究照不亮漫漫长夜。
如同沙上楼阁,经一夜风雨,便只剩废墟。
心底某一处,像是被一根极细的冰针缓缓入,并不剧烈,却绵长地泛开一股空落落的酸楚。
宋柠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,抬眸,望向廊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。
花瓣洁白饱满,在日光下几乎透明,无暇得……有些刺眼。
以至于她的双眼突然就酸涩得厉害,一滴泪,也跟着落下,毫无征兆。
是该祭奠的。
那十几年的岁月,配得上这滴眼泪。
却不想,眼泪刚刚划过脸颊,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便伸了过来,将那滴泪,稳稳接住。
宋柠诧异回眸。
就见阿宴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她身侧。
少年身量颀长,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。
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盛满了担忧与疼惜。
“小姐,”他开口,声音清朗如溪涧流水,在这暖融的日光下,格外温柔,“别难过,阿宴会一直陪着小姐。”
所以,没关系。
就算与周砚恩断义绝,也没关系。
她还有他……
宋柠心头那抹萦绕不散的悲凉,被阿宴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骤然冲散,化作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