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勒颇春日的一个清晨,阳光正好。“回春堂”那方未上漆的朴素木制匾额,在晨曦中挂上了门楣。没有喧闹的鞭炮,没有成群的道贺者,只有赛义德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了片刻,然后像往常一样转身回了他的陶器作坊。
哈桑在堂内整理着药柜最后几个抽屉,将晒干的薄荷与紫苏叶分开收纳。他听到门外传来迟疑的脚步声,抬头便看见老织工阿里的妻子搀扶着一位面色萎黄、不住咳嗽的妇人站在那儿,探头探望。
“哈桑医师……这里,是开始看病了吗?”阿里的妻子怯生生地问。
哈桑放下手中的草药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是的,大娘,快请进。”
这便是“回春堂”的第一个病人。妇人咳了半月有余,夜间尤甚,在其他医师处当作风寒治疗,喝了数剂发散药,初时见汗稍安,随后却越发虚弱,咳声空洞。哈桑仔细诊脉,发现脉象浮细无力,舌苔薄白而干。
“您这不是单纯的风寒,”哈桑耐心解释,“是本身气阴有些亏虚,又感了外邪。先前过用发汗的药,如同本就水少的锅还猛火烧,把津液耗伤了。现在需要益气养阴,稍微兼顾一点余邪。”
他开了方子,以太子参、麦冬为主益气养阴,佐以款冬花润肺止咳,仅用了一味轻柔的紫苏叶兼顾表邪。又包了几颗自家用川贝、梨膏熬制的润喉糖,让妇人含服。诊金只收了最基本的药材成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