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塔尔沉默地跟随,保护着米拉,同时也被这种无声而顽强的联络方式所震撼。这需要何等的耐心、智慧和信念,才能在如此浩劫之下,维系这样一条纤细如发丝的生命线?他再次想起了父亲那本羊皮册,上面的某些标记,与这些林中的符号,似乎存在着某种遥远的呼应。
几天后的傍晚,他们在一处可以眺望远方群山的山脊上停了下来。标记指引的方向,指向山脉更深处。夕阳将连绵的山峦染成一片沉重的黛紫色,那里看起来更加荒凉,也更加难以逾越。
“标记指向山里,”米拉望着远方,语气带着一丝疲惫,也带着决然,“诺海大叔说过,最古老的庇护所,往往藏在最难以到达的地方。”
阿塔尔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掠过米拉疲惫却坚定的侧脸,望向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山峦。他知道,进入深山意味着更多的未知和危险,但也意味着可能远离战火的直接波及,意味着更高的生存几率。
“休息一晚,”他做出决定,“明天进山。”
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作为宿营地。阿塔尔升起一小堆谨慎控制的篝火,驱散着山间夜晚的寒意。火光映照下,米拉拿出那块焦痕木片,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痕。
“无论留下这些标记的是谁,”她轻声说,“他们都相信,总会有人看到,总会有人沿着这条路走下去。”
阿塔尔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,跳跃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明灭。“你父亲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他可能也走过类似的路。”
米拉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他。这是阿塔尔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父亲可能与“守护者”网络的关联。
阿塔尔没有看她,目光投向黑暗中连绵的山影。“那把刀,还有册子……不像是一个普通蒙古士兵会有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仿佛在梳理脑海中模糊的线索,“他看西方的眼神……不完全是征服者的眼神。”